老李失踪那天，正是梅雨季最黏糊的情状。办公室的窗玻璃蒙着水雾，像一块没洗干净的尿布，外面雨声混着市井嘈杂，砸得人心烦。老赵捏着烟卷在桌边转悠，烟灰烫了手都没停，眉头拧成个死疙瘩。

"你说这老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老赵突然把烟摁灭在烟灰缸，缸沿的红印子还在冒青烟。他嗓门不大，但在这闷得发慌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我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皱巴巴的指纹照片发呆，闻言抬头："又查到新线索？"

老赵扒了扒油腻的浅色发根，眼珠子往我这边瞟："线索个屁！连个烟屁股都没见着。他老婆倒是找上门来过，死样子。"老赵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后脖颈子差点让人给掐了。"

这事儿传得支离破碎。老李老婆林薇是个干练的全科律师，就是眉眼过于清秀，站在凶案现场还是像刚从写字楼出来的普通白领。她踩着高跟鞋往刑侦队走时，那双小白鞋踩灭了走廊尽头灭火器的玻璃门把手上的积水，溅出的水花正好打翻消防员老周刚泡好的功夫茶。

"警察同志，我丈夫失踪二十八小时了。"林薇进门时雨伞被风掀翻，碎纸屑贴在她刚换的米色套装上，像一群迷失的蝴蝶。她手机还挂着雨中奔跑的定位，最后记录在城南菜市场的鱼摊附近。

老赵撇撇嘴："菜市场？"他掏出烟盒哗啦一倒，"抽烟的味儿都让我闻出臭鱼烂虾来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林女士，您看这是不是您丈夫的？"

塑料袋里是半条被剁段的半鲢鱼，砧板上的血渍还在渗。林薇接过鱼，指尖碰到了她包里硬邦邦的东西——苹果14 Pro，屏幕亮着目前日期：2023年3月16日。

手机时间被人为调过了。

老赵蹲下来给她擦鞋，活像条准备当替罪羊的哈士奇。"林律师，您丈夫身上有纹身。"他挠了挠后脑勺，"左肩胛骨那块，是个牡丹花，胎记。"他突然伸手掐住林薇腕上的脉搏，"您看，这力道..."

林薇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陌生号码，是市公安局内线。她接起来，背景音里混着医院消毒水和某种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电话只响了三秒就挂断了，来电显示变成了长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