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觉得自己的肺有点泡了，像刚从火锅里捞出来，又冻在冰窖里，咯吱作响。她死死盯着高跟鞋那闪闪发亮的红皮，脑子里嗡嗡响，全是“巴黎世家”三个字。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连泡面都没顾上吃，胃都在抗议，怎么一觉醒来，世界就变成这样了？她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杯，杯壁上还凝结着昨夜的冷汗，手心直痒痒。

“捡什么捡，那地上的东西能吃吗？” 一个不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王琳猛地回头，差点被自己呛到。张薇薇，她二姐，正双手叉腰站在那儿，看她那样子像是她踩了狗屎。张薇薇今天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塑料钉子鞋，跟地上的饭团形成了鲜明对比。但二姐这身打扮，配上那张爱多管闲事的嘴，莫名有种反差萌，就是让人看不顺眼。

“我……”王琳喉咙发紧，想反驳，可看着张薇薇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二姐最近找到个“靠谱”工作，一出口就是“资本运作”“价值洼地”，听得王琳脑仁儿疼。看她今天这副“我是来拯救世界的”表情，又是指着那对高跟鞋龇牙咧嘴，王琳心里那股火又往上窜了半截。

“我说你啊，王琳，”张薇薇走近几步，蹲下来平视她，“捡到钱不捡，捡个破饭团干嘛？晦气。”她说完，又扭头看了看那只红色的“巴黎世家”，眼神里藏了点不易察觉的东西。王琳没看出来，她只觉得二姐是嫉妒，嫉妒她能看见更好的东西。

“晦气？那也比看见‘巴黎世家’踩地上强，”王琳梗着脖子，“你以为你穿那双破鞋就多高雅了？不照样天天啃方便面？”

张薇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点酸溜溜的：“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那是简约风，懂不懂？跟你这种天天把‘是不是能吃’挂在嘴边的人沟通，真是费劲。”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走到垃圾桶旁边，翻了翻，把那个沾了灰的饭团扔了进去，动作挺麻利。

王琳看着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更多的是茫然。她不懂，二姐为什么突然转了性子。以前两人好歹还能吵吵闹闹，现在张薇薇看她的眼神，总像隔着一层什么，客气，却又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