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梅把最后一块煤球扔进筐里，呼了口气，腰杆挺直了些。赵大山蹲在旁边，嘿嘿直乐，“我说老王，你这手艺，装煤都跟装钱似的，一下一个准，不差分毫。”

王雪梅没接茬，擦了擦手上的煤灰，往脸盆边走。那盆里泡着几件换洗衣裳，水已经有些发浑了。她挽了挽袖子，先把手伸进去泡了泡，冰凉的水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点。

赵大山看她那样子，凑过来说：“泡吧泡吧，看你这脸，都快跟煤球一个颜色了。”他伸手就要去摸王雪梅的脸。

“别碰！”王雪梅一把推开他，又赶紧缩回来，“你那张糙手……”

“嘿！”赵大山被逗乐了，往后退了两步，“是是是，我不碰，我这手皮肤糙是糙了点，但还能拿得出手不是？”

王雪梅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自顾自搓起了衣服。赵大山站在旁边看了会儿，也凑到灶台边烧火。火苗窜起来，映着两人脸上的煤灰和汗水。

屋里暖和是暖和了，可王雪梅心里头还是有点儿堵得慌。赵大山运煤是真出力，那股子蛮劲头儿是没得说，可他那嘴呢，光知道贫，净整些有的没的让她心烦。什么“老王，你这手艺，以后跟 Google 都没差”，“王雪梅，我看你这脸，再不洗就成老太婆了”……反正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子刺。

她挣这块煤球不容易，从早到晚，累得腰酸背痛，就为了这个家。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就想靠自己双手挣出个样儿来，靠人不行，靠自己。

“咳咳……”赵大山突然咳嗽两声，指着墙角，“老王，你看那墙上，挂煤球钩子，再买几个吧？你这一个，差点儿没被我给撞掉了。”

王雪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是。墙上就一个布钩子，挂了满满当当四块煤球，上面都挨着，弱势风一吹，保不齐就掉下来。她之前想着省着点儿用，就没多买。

“得，这就去。”王雪梅说着，就往屋里跑。从衣柜最里头翻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还剩着几块上次没花完的布头。

“你要干啥？”赵大山好奇地跟过去。

“再做一些钩子。”王雪梅头也不回地说。

赵大山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有点儿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