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头暖和是暖和了，可王雪梅心里头却有点儿堵得慌。赵大山运煤是真出力，可他那嘴呢，光知道贫，净整些有的没的让她心烦。她一边往煤球筐里装，一边嗯嗯啊啊地应着，手上动作倒没慢。这些煤球是她挣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靠人不行，靠自己。

“雪梅，我说你这人吧，就是太实在了，”赵大山蹲在一旁，搓着两只冻得通红的手，乐呵呵地瞅着她，“装煤还跟我较劲。你看看我，掏心掏肺对你，你就τω 中听点儿？”

王雪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你掏心掏肺干吗？我还能叫你把我抬上天不成？懒得跟你唠叨。”她说着，又捡起一块煤球，使劲往筐里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赵大山看着她这架势，也跟着乐了：“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说了。你就安心装你的煤吧。”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你那钱，真的够烧到月底了？”

这话一提，王雪梅的动作停下了。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一桶煤，是她今天在厂里连轴干了两班加起来的钱买的。一个月工资，刨去生活必需的吃穿用度，所剩无几。可她又能怎么样？总不能让赵大山在家白吃白喝吧？虽然这小子嘴贫，可确实也能干点活儿，家里大小事也离不开他。

“够不够，你说呢？”王雪梅没好气地反问他，“你要觉得不够，你现在就滚蛋，我自己去扛，我自己去烧！”

赵大山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别别别，我哪儿敢啊。我就是问问，你放心，够用的。就是……你看，要不，我再去帮你弄点儿柴火？”

王雪梅皱了皱眉：“柴火？你还真挺会凑活。行吧，你要是能弄来，我就再谢你一次。”她说着，又继续埋头干活，心里却盘算着，这柴火得从哪儿弄？城外那片树林子不错，可她一个女人家，怎么去？得想办法。

赵大山也没再贫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往外走。王雪梅看着他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这人呐，就是不能太指望别人。你好心对他，他未必就领你的情。可话说回来，这日子，又谁能离了 кто 行呢？

傍晚时分，赵大山真的回来了。手里拎着一大捆劈好的柴火，硬是往她屋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