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又帮王雪梅把剩下的煤球垛收拾利索了。天色擦黑，他拍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雪梅姐，今儿这煤球，分量足，火候正，我可是给你挑了最好的。”

王雪梅看着那堆煤球，心里头暖烘烘的。她抬眼瞅瞅赵大山，他背对着她，但能感觉到他说话的时候，那肩膀头一颠一颠的。这人啊，就是得看久了才觉得顺眼，日子一长，那点不顺眼的棱角，都给磨平了。

“赵大哥，”王雪梅走到院子门口，锁上自家的门，回头吩咐，“明儿早上，记得把炉子给我添上。我给咱们炒个鸡蛋，你少喝点白酒，别硬撑着。”

赵大山转过身，脸上那笑意更浓了：“哎，王姐说得对，我得听你的。你要是不嫌弃，明儿早上，我把那剩下的半斤白酒也给你。”

王雪梅心里一叹，嘴上却硬：“我才不需要呢！我那点酒，够我馋馋了。你留着下酒喝吧，你那零工干完，回来一身的汗，喝两盅舒服。”

赵大山嘿嘿笑了两声，不依不饶：“那怎么成，咱们俩现在是搭伙过日子，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你要是嫌弃，我明天给你扛几根柴回来，晚上炖点白菜豆腐。”

王雪梅看着他那张嘴贫的脸，气得直笑，但也有些感动。“行，你明天给我扛柴吧，不过，你得给我挑细点的，别都是树杈子，还得够烧两天。”

赵大山点头哈腰：“得得得，王姐说了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院子里飘着几串钥匙碰撞的声音，还有那远处隐约的狗吠。天上一片灰蒙蒙的，好像随时都要下雪。

赵大山临走前，又折返到王雪梅家门口，探头问：“雪梅姐，你那小崽子呢？今天怎么没跟着你？”

王雪梅心里微微一顿，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她叹了口气：“他娘提前一天回娘家了，说是让他跟爷爷多待几天。我这几天手头紧，等下酒菜，得先干点活儿赚了再说。”

赵大山沉默了一下，才说：“行吧，那你早点歇着，别太累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了，背影挺得笔直。

王雪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男人，其实也挺不容易的。老婆跑了，扔下个孩子，这日子，能过下去，不容易啊。

屋里，炉火正旺，映着墙上那块发黄的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