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梅嗓子一紧，手里的缸子差点没摔了。"怎么卖？五毛钱一斤，少一分都不卖。"她把缸子往地上一顿，声音叉着，像是刚开始学说话的哑巴。

那汉子咧嘴笑了，花衬衫前襟沾着点煤灰，露出两排虎牙。"女人家家的，卖煤球也那么狠？"他往前凑了凑，眯着眼打量王雪梅，"你这煤球看着就不地道，昨天剩下的？"

"新鲜着呢！"王雪梅梗着脖子，把煤球堆往旁边推了推，好让他过去卖。"我睁大眼睛瞧瞧，你今天又搞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汉子像是被戳了痛处，脸一沉："你他妈说话客气点！我卖煤球碍着你什么事了？"

"碍着我挣钱呢！"王雪梅嗓门更亮了，周围几个人都朝这边看来，她倒挺不怵，"你每天都来，每次都把价格压得底儿底儿的。我卖不出去，你生意倒是好活了！"

汉子扯着脖子对骂："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他妈钱多得没处花了？我这是图个方便，你卖你的，我卖我的，怎么就成我碍着你钱了？"

"方便？方便你压价？"王雪梅气的手直哆嗦，缸子又往地上一摔，这回摔得瓷片都裂了，水垢哗啦啦顺着裂缝往下淌，在地上画出一道褐色印记。"方便你把死煤球卖给我老婆孩子喝？！"

这话说的难听，汉子脸青了，撸起袖子就要动上手。周围人开始起哄，有人劝，有人看热闹。

王雪梅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已经磕到了旁边一个卖水果的老太太摊子。老太太吓得水果滚了一地，喊了声"哎哟"。王雪梅也顾不得了，抓起地上半截的缸子就朝汉子砸过去。

"我让你再压价！我让你再卖死煤球！"

抡圆了的手臂甩出去，缸子擦着汉子脑袋飞过去，砸在他脚边。汉子一愣，没躲开，也顾不上疼，捡起缸子就朝王雪梅扔回来。王雪梅早有了准备，往后一跳，缸子砸在地上，又溅起一片水花。

"好啊！你还手了！"周围人开始起哄得更厉害。

两人扭作一团。王雪梅力气不如汉子，被推开好几步，靠在水果摊子上喘气。汉子却没再动手，蹲下来捡起地上碎瓷片，嘴里骂骂咧咧："我他妈跟你没什么仇什么怨，怎么就变成我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