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头儿刚暖，暖暖的风吹得人心里头舒坦。苏叶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择菜。这菜是自家种的，新鲜得很，可日子是越过越叫人味儿了。

“苏家丫头，又在这儿晃荡呢？”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那股子阴阳怪气。

苏叶头也没抬，手里的活计没停，淡淡回了句：“关你屁事。”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打扮得花里胡哨。她身边杵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脏兮兮的小脸上挂着两道泥巴，正歪着脑袋往苏叶这边瞅。

这小子……看着眼熟。苏叶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一顿。她想起自家那位“抛妻弃子”的老mate，当初走的时候，好像就带这么个拖油瓶。

妇人见苏叶不鸟她，撇了撇嘴，拖了小男孩过来，故意提高音量：“苏叶！你什么意思？我男人当初怎么对你是好的你忘了吗？现在落魄了，你就连个脸都不给？”

苏叶 intérêté 起来，终于慢悠悠地摘完最后一颗青菜，洗干净了擦干。她抬眼，冷冷瞥了妇人一眼：“我男人？呵呵，我男人早就死了。”

妇人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愣愣地笑起来：“哟呵，死得早？那你还在这儿勾引谁呢？我男人……”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小男孩突然挣脱了她的手，傻乎乎地跑到苏叶脚边，也不知道是闻到菜香，还是认生了，小手怯生生地往她衣角上摸索。

“妈咪……”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个糯米团子。

妇人脸色瞬间黑了：“你个拖油瓶，哪来的蹦跶劲儿！”

苏叶看着那小家伙，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闷得慌。她弯腰，状作无事地拍了拍男孩的屁股：“小家伙，玩泥巴多脏，过来跟妈咪说句话。”

男孩怯生生地看着她，小眼神水汪汪的，也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真心认生。苏叶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头发。那头发软软的，有点稀疏，沾着泥土和草屑。

“妈咪，你看那个叔叔，他一直盯着你不放呢……”男孩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小脑袋在她胳膊上蹭了蹭。

苏叶猛地一震！什么玩意儿？这小家伙……听得懂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