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午夜零点停在了西城老街口。人少得可怜，只有零星几个醉汉被家人架走，路灯把巷子照得发白。瘦高个儿没急着下车，翻出公交卡，在月台上掐了掐时间。凌晨一点十五，末班车提前了十分钟。他摸了摸怀里旧布包的边角，布有点破，能感觉到里面硬硬的物件。

“得找个地方待会儿。”他咕哝一声，推开车门。

风一吹，头发更乱了，脸上那道口子渗出更多血珠，在路灯下像道红痕。他没在意，低着头跟着稀疏的行人往回走。老街口往东一公里，有个开了十多年的24小时便利店，老板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瘦高个儿是老王这儿的老主顾，不怎么说话，总是在深夜来买包烟，或者沏一袋方便面。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影影绰绰。瘦高个儿心里发慌，手里的公交卡差点掉。他记得老王今天好像请了假，可他现在没地方去，又饿又冷。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吸了吸鼻子，脚步加快。

便利店就在前面，招牌上的霓虹灯已经暗了下去，只有门上那盏暖黄的老式灯泡亮着。门虚掩着，风一吹，“吱呀”一声。瘦高个儿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方便面和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王不在。收银台后面空荡荡的，地上扫帚的影子斜斜地搭在墙边。店面不大，冷藏柜贴着褪色的海报，货架上的商品歪歪扭扭。瘦高个儿没管这些，径直走到柜台后，翻开了卷帘门。

“老板呢？”他问，声音有点沙哑。

“请假了，说家里事。”柜台后面挂着几罐啤酒，旁边是打烊了的冰柜。瘦高个儿没找老板，自顾自拉开一包烟，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扔在柜台上。“老板，烟。”

“等着。”老王的声音从后厨传来，带着点油烟味。瘦高个儿把烟卷放在台面上，自己也坐了下来，吧嗒吧嗒抽着。

没一会儿，后厨传来开火的声音。老王从后面探出个头，手里拿着个蓝边碗，里面是刚煮好的方便面。“吃吧，刚煮好的。”

瘦高个儿没客套，接过碗，撕开塑料袋，面饼沉甸甸的。他坐在冷清的柜台前，面香味混合着烟草味，一股脑儿地灌进胃里。他没说话，只顾低头吃面，头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