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林家大宅放肆？" 翠绿长廊里，一个穿着藏蓝旗袍的姑娘提着裙角，指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声音又尖又脆，带着挥之舞之的娇纵。

男人也没起来，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瞅着她，嘴角噙着笑，喉咙里滚出些沙哑的声音："林小姐，别来无恙。"

气得胸脯都一起一伏。"你……你还有脸说？" 姑娘气得脸都白了，上回被这男人连人带马赶出镇子，这次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真是屡教不改。她身旁的黄铜捕快不耐烦地催促："林少，我们还有要事，林小姐您自便。"

男人这才慢悠悠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包袱，露出里层油布包裹的帆布箱，像是刚从军营里带来的。"二小姐，" 他站直身，看着那姑娘，"有话好好说，这府上不比从前了……"

"闭嘴！" 姑娘嗷一声，伸手就掐住男人脖颈，"要不是看在爹面上，连你这条狗命都送这儿！"

男人也不挣扎，就任由她掐着，反而凑近她耳边，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密："小姐，听我说，最近城里不太平，枪子儿都快响到门口了。你爹托我送点东西来……"

姑娘立刻泄气，松开手去捂胸口，刚才掐得太紧，现在还有点疼。"可是爹说了，再不许你踏进林家大门半步。"

男人叹口气，把长衫下摆往上一提，露出腰间鼓囊囊的布袋，"喏，白花花的银元，还有两匹日本产的军用呢子布，足够你爹买回几条人命了。"

林家二小姐脸色阴晴不定。她爹最近确实焦头烂额，账房先生天天往祠堂里搬祖坟的棺材板，说再半年多的地都快被卖光了。可她爹剐烦了，这男人一来就提亲，说要娶了她，陪林家三分家当，她爹当场就抄起鸡毛掸子把他撵出门。

这兵痞，看着凶神恶煞的，怎么比她爹还实诚？姑娘撅着嘴转了个念头："你……真的能保住爹的地？"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兵痞一个，保住地自然不着急。小姐要是信得过，这布袋里的银元先拿去应急。" 说着伸手想递过去。

"哎等等！" 林家二小姐眼睛突然一亮，"你刚才说……日本布？要是有那两匹军绿色的呢子，我管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