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阳光毒辣得能把人晒蔫儿，我在镇子口拦住一辆摇摇欲坠的破摩托。同村老王探出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兄弟，救急啊！我刚拿行李，账上最后十万块，被债主堵门了！” 顺着他的手往车斗里一瞧，几箱没封口的白酒，标签歪歪扭扭写着“醉春风”，正是他去年托人拉去县里卖的货。

我蹲下身把一沓皱巴巴的欠条攥在手里，上面记着几家酒馆的押金和几家饭馆的货款，加起来五十万。老王看我脸色发白，赶紧补充：“那几个债主喝醉了，我就着掩护把货搬出来了，反正酒还没正式出厂，你替我扛两天！” 话音未落，后座突然传来“哐当”一声，一箱酒本子砸下来，碎玻璃扎破我的裤脚。

“见鬼……” 我哆嗦着手翻开账本，发现还有笔二十万的借款在下面夹着。老王搓着手Nếu xuất hiện，不是丢人：“嫂子当年随口一提，说厂子缺钱，我就……”

“随口一提”四个字像冰锥子扎进太阳穴。老王媳妇是我高中同班同学，当年追我追到镇中学门口，被拒后转头进了酒厂给老板娘当帮工。后来听说老板娘的丈夫死了，众说纷纭，只有她死死守着酒厂不关门。

回到住处已是黄昏，我坐在门槛上数着纸币，发现这最后一笔钱竟然是我当初借给老王赔货款的钱。打开手机，老板娘的微信跳出来：“钱准备好了我就去县局，你给厂里打个招呼，缺人手。” 我盯着她备注的“李桂花”三个字，突然想起高一时她总在食堂排队买我剩下的馒头。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行李走进“醉春风”酒厂。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上书“酿酒学徒，管吃住，管工钱”。工友老赵正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去，火星子燎着了他裤脚，他浑然不觉。看见我，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手里的斧头“咣当”掉在地上。

“新来的？老板娘喊你去后厨配料。” 老赵话音刚落，后厨传来李桂花的声音：“把那坛子醪糟倒三勺，麦芽糖化半斤，记得别手抖！” 我擦了擦汗，接过半旧的搪瓷瓢，突然注意到墙角蹲着个穿花衬衫的瘦子，正盯着我的手背发呆。

“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