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要不是潘德粗重的喘息声，简直跟死了人似的。他盯着对面麻将桌上的三张牌，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嘎嘎响。这局他都自摸了，手气好得跟刚从龙潭里捞出来似的，可偏偏这三张牌，他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胡牌的搭子。

“操，”潘德低声骂了一句，把牌推回去，“这什么破运气。”他恨恨地瞪了那三张牌一眼，感觉它们在嘲笑他的倒霉。其实不光是这三张牌，这一下午他都挺不顺。不是上家砸下来一张他不要的臭牌，就是下家抠走一张他等着摸的将牌。这破手气，他算是领教了。

“算了算了，不玩了。”潘德把麻将牌往桌上一扔，起身准备走人。他今天输得有点多，口袋里就剩了几张票子，再玩下去怕是得把裤子都押上去。他拐着身子往外走，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三张牌。总觉得不对劲，像是有什么地方漏了风，可又抓不住具体是哪儿漏的。

刚走出没两步，肩膀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潘德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哎哟”了一声，低头一看，是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人，正一脸不好意思地挠着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看路。”中年人连忙道歉，手却不老实地在潘德胳膊上蹭了蹭。

潘德皱了皱眉，想甩开他，那手却碍事地黏着。他正想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中年人手里捏着个红布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几个字——“求签解卦”。

潘德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名字让他想起李婶，那个在巷口摆摊算命的老婆婆。他记得李婶前段时间好像就死了，怎么……？

“哥们儿，你看你这手气……”中年人还在纠缠，见潘德脸色不对，赶紧把手里的红布包塞到他手里，“这个，求你帮个忙，拜拜。”

潘德下意识接过红布包，入手冰凉，像块冰。他摇摇头，正想说“我这人最信科学了”，那红布包却不由自主地从他指缝溜走，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哎呀！”中年人惊呼一声，赶紧蹲下去捡。

潘德看着地上那块红布包，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好像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样。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那不是幻觉，不是错觉。他清晰无比地看到，那红布包在滚动的瞬间，包底露出一小撮白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