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刚从学校回来，手里还拎着几斤刚买的菜。一进门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七小的嗓门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姐，你看我抓的蝴蝶！这个翅膀好大！"

她皱着眉走过去，一眼就看见六小的顾瑶正举着一双沾满泥巴的小手，往她面前晃："姐，帮我把蝴蝶放了吧，它好像快飞不动了……"

顾婉挑眉，伸手接过来。巴掌大的蝴蝶在她手里轻轻扇着翅膀，果然没力气了。她把它放在草丛里，拍了拍顾瑶的胳膊："哥几个呢？"

"去河边挖田螺了！"顾七嘴最大，吊儿郎当地回答。

顾婉叹了口气，进屋烧水。热水刚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顾三的哭腔，"我的田螺！我最好的田螺！"

她拎着水壶走出去，只见顾三蹲在水边，手里的塑料袋空空如也，旁边水面上漂着几个被踩碎的田螺壳。顾七蹲在旁边，像只高傲的孔雀，理直气壮地说："他太慢了，我先进去了。"

顾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顾二正蹲在远处皱着眉，手里拿着个空瓶子。顾三趴在水边哭，越哭越大声，"田螺都被别人抢光了！我以后怎么玩啊！"

顾婉蹲下来，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泥上画了个笑脸，逗他笑。顾三抬起头，眼睛一红，差点又要哭。顾婉直接把刚洗好的黄瓜掰了一块，递过去，"不哭了，吃块黄瓜。"

顾三的哭声立刻小了下去，接过黄瓜啃得特别香。顾婉看着其他几个弟弟，心里叹气。家里七个孩子，最小的才五岁，最大的已经十六了，每天都要她操心。

"姐！"顾五突然跳起来，把她头上的发卡扯了下来，"你藏的糖呢？"

顾婉连夜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被藏在旧毛衣里的糖果。她把糖果分给孩子们，自己却没吃。等弟弟们安静下来，她又默默吐了糖纸。

半夜，她被咳嗽声吵醒。睁开眼，看见顾七蜷缩在门口，手里还抓着个破布娃娃。她轻轻起身，替顾七盖好薄毯子。顾七踢被子，她再重新盖，直到顾七睡着。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顾婉考上了大学。临走前，七个弟弟在院子里把她抛向天空，像是在送别也像是在庆祝。

"姐，你会想我们的吧？"顾二仰着头问。

顾婉笑着摇头，"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