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去！” 声音在屋里炸开，青石板地上那摊碎糖人残渣被我的吼声震得更碎。outside 马蹄声越近了，喊杀声也跟着钻进耳朵里，带着血腥味。爹娘这会估计又得被拉去充人数，我这做弟弟的，也得躲躲。

门外，小豆子缩着脖子，小手还攥着衣角，眼巴巴瞅着我。他爹娘是镇上的铁匠，人老实，力气大，镇上谁家缺铁家伙，都得求着他爹。可这乱世，打铁的活儿也少了，镇上那些粮买来的壮丁，好几家都上了前线。

“哥，再……再让我藏一天行不？” 小豆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外面……好吓人……” 他今年才十一岁，个头还没我腰高，手里还攥着半块昨夜剩的杂面馒头。

我心里也憋屈。我今年十六，早就该出去闯荡了，可家里穷，我那做哥的，总不能丢下弟弟。爹娘倒是盼着我能出去挣大钱，可我连镇口都很少敢出。

“滚！” 我把旱烟锅往地上一砸，烟灰都溅出来了。“再不滚，等会儿官兵找上门，连你一起收拾！” 我也是没办法，这世道，不是你家说了算。

小豆子看我不像是在开玩笑，又看了看门外越来越近的喊杀声，才跺了跺脚，跑回屋里去了。他爹娘那屋的门早就关严实了，从门缝里透出昏暗的油灯光。

我坐在门槛上，心里骂咧咧。官兵！呵，这巴掌大的镇子，什么时候轮到官兵来搜刮了。这声音不对劲，听不出是哪路人马，但听那口气，不是来收税的。

我皱着眉，把半截旱烟叼在嘴上，可没点火。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我小时候，村里就遭过一次兵祸，烧杀抢掠，没几年光景，村里就剩下十几个老人和孩子了。爹说，那些当兵的，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发财的。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打枪交火的声音越来越近。我心一横，站起身，抄起地上的柴刀。这东西又沉又钝，是我平时砍柴用的，临时拿出来，能挡俩下再说。

门外，喊杀声已经到了巷口，接着就是兵器的碰撞声，还有兵士的叫骂声。几个穿着杂牌军服的人闯进了巷子，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拿着把砍柴刀，正一刀劈在一个瘦弱的老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