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新宿站摸摸挎包，没带伞。这鬼天气，说变就变，前 minute 还晴得跟啥事儿没有，后 minute 就下起毛毛雨来。雨不大，就是那种细密得渗人的雨，落在身上一阵凉飕飕的，把人从骨头缝里都往外渗寒气。

他想起刚才在站口抽烟，见隔壁摊儿老大爷摇着破布伞，一边数钱一边嘀咕：“这鬼天气，钓鱼的不来，买菜的也缩手缩脚，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老大爷话音刚落，雨丝儿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哗哗掉，他那张褶子多的老脸立马就垮了下来，忙不迭把伞往抽奖箱上一罩，往家里挤。

老王心里也犯嘀咕。他手里攥着两张电影票，是隔壁剧院搞昭和怀旧场子，周五晚上《男人们的大梦》和《小森林》连着放。票是邻居老李头给捎的，说：“王小子，你年轻时候爱看片儿，这两部都挺应景，去看看？”老王哪能拒绝，搁以前，他早就乐颠颠去了。可现在……

雨越下越大，老王只能往街边的屋檐下躲。新宿站前头黑压压一片人，全是赶着回家收拾行李的。几个美国大兵晃晃悠悠走出来，塞着耳机，嘴里哼着老歌，看见老王，就比划着手势让他遮雨。老王哪懂这些，也就愣在那儿，等那几个兵走远了，才又缩回屋檐下。

他想起老李头的话：“王小子，我得寻思寻思，这店是继续开，还是……”老李头开个小饭馆，就在新宿车站旁边，生意一直不错。可现在不一样了，米面都涨价，兵荒马乱的，谁还敢大吃大喝？老李头这几天成天蹲在店里抽闷烟，拍着柜台说：“这世道，我留下来没意思，走了吧，又不知道往哪儿去。”

老王正琢磨着要不要冲进雨里找个地儿先躲躲，眼角余光瞅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隔壁的纺织厂女工，小张。她今天没去上班，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正站在一家绸缎庄门口，使劲儿往里瞅。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小张比他小五岁，去年刚从乡下出来，在纺织厂找了个活儿。人长得水灵，手脚又勤快，厂里老是要给她介绍对象，可她总说还不想结。老王以前就有点的意思，搁以前，他肯定会上去搭讪。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