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那家老旧的居酒屋，晚上总是人声鼎沸。昏黄的电灯泡底下，镜子里映出一张张或疲惫或自得的脸。我吧，就是这堆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条纹工装，端着一杯廉价的清酒，闷头喝着。

老板娘是个爽快人，姓田中，手里那把招呼客人的木勺跟活了一样。她瞥见我空杯了，噌地一下就端来一杯。酒液琥珀色，温度刚好，喝下去暖烘烘的。“小日子不好过啊？”她一边给我添酒，一边嘀咕。

我咧嘴笑骂：“就你事多！”心里头却不是那么回事。这年月，能按时吃上两顿饱饭，就不错了。隔壁桌那几个，眼瞅着就要流鼻血了，估计又在赌大小。

桌上摆着几碟下酒菜，偏口鱼子酱、腌青瓜、手打虾仁，看着挺丰盛，实际上也就那样。田中老板娘每次来巡视，都要念叨：“省着点吃，月底账单够呛。”她是老实人，在东京站了半辈子，见得多了。

正说着，后门“砰”一声被人推开了。进来三个高仿军人，穿着暗色的夹克，领子竖得老高，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似的。为首那个往桌边一坐，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我正琢磨他干嘛呢，就听他开口：“老王，你在这儿呢？”

我差点被酒呛着。老王？我？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没站起来。这称呼，我儿子都叫得亲热。这人是谁？我记得我压根不认识这号人，就跟 Lost in Tokyo 的路人甲似的。

身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那军官，小声说：“是……是田中少佐的朋友？”

田中少佐？我皱起眉头。这年头，谁还管这种军衔？而且，田中老板娘什么时候跟少佐认识？她不是那种刚正不阿的人啊。我心里翻腾着各种念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那军官端起我的清酒，一口闷了，眼睛里带着笑：“老王？对，就是我说的老王。你小子，怎么这副表情？不认识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让人心里发虚。

我强挤出一个笑容：“哪能呢，少佐您想得多。我就是……看着您挺面熟的。”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这少佐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