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像钝刀子割。宋德邻捂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袍，领口却被风撕开一道口子，冷气毫不客气地灌了进去。

他看着前面拥挤的人群，像一群被驱赶的羊。每个人都低着头，脸上带着麻木和疲惫，眼神空洞地往前挪。他得跟上，不能被甩在后面。这军队的营门就快到了，他躲不过去。

"嘿！前面那个穿青衫的！站住！"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宋德邻浑身一僵，脚步顿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缓缓转过头，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兵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提着一根粗木棍。

周围的人似乎都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偷偷朝这边张望。有人认出了那大兵，小声议论起来。"是张一刀张班长……他盯上谁了？"

张一刀？宋德邻心头一沉。这是个出了名的凶人，手下不长眼，被他在街上撞见就别想好过了。

"你叫什么名字？" 张一刀上前一步，恶狠狠地问道。

"我……我叫宋德邻。"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手心已经全是汗。

张一刀上下打量着他，眉头越皱越紧："像个读书人？"

"回大人……在下确是书香门第出身。" 宋德邻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眼睛。

"哦？" 张一刀突然笑了，"你是不是想投奔大军？"

"大人误会了……在下只是路过……" 宋德邻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

"路过？" 张一刀的棍子朝地上一顿，"我看不像！你个白面书生，怕是逃难的吧？"

"不不不，在下……" 宋德邻急得差点说胡话。

"闭嘴！" 张一刀突然喝道，"老子问你话呢！说！往哪儿去？"

宋德邻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撒谎了。这乱世里，谎言最容易被撕碎。

"回大人……在下……在下要去投军。" 他终于吐出这句话，声音发颤。

张一刀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哼了一声："编！就你这样子，还想当兵？滚！"

宋德邻大喜过望，连忙谢道："多谢大人！"

"滚！再让我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张一刀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宋德邻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攒动的人头，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