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时节，商都朝歌城外，雨水淅淅沥沥下着，砸在朱红色的宫墙上映出一片模糊的水渍。宫墙内，太子宫深处，殷寿坐在书案前，看着案上摊开的一卷《易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天气，就像他这几个月的心情，阴沉沉的，憋得慌。

咔嚓。

一声脆响，殷寿桌上的青瓷茶盏应声裂开一道口子。他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太子殿下，陛下宣召。”

内侍的声音由远及近，打断了殷寿的思绪。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前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谨之色，跟着内侍脚步，朝着偏殿走去。

偏殿内，商帝姬昌端坐于王座之上，见殷寿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恢复平静，挥了挥手：“坐。”

殷寿依言，在王座下方隔着一道幔帐的蒲团上坐下。这种隔着幔帐议事的方式，自武乙时期就开始实行，说是为了防止泄密，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帝姬昌能更自在一些。

“寿儿，最近朝中诸事，可都妥当？”商帝姬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殷寿微微颔首：“父皇放心，朝中诸事，皆有序进行。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帝姬昌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只是弟弟殷郊，近来愈发惹事。”

商帝姬昌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我已知悉。殷郊他……性子烈。”

殷寿心中冷笑一声。性子烈？哪一个做太子的不想坐稳那把椅子？到头来还不是被自己的弟弟搅得不得安宁。

“父皇，儿臣以为，殷郊此番屡次微服出宫，结交江湖术士，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殷寿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惹怒这位父亲。

商帝姬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朕自有考量。寿儿，此事不必过忧。”

“可是……”殷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商帝姬昌抬手打断。

“退下吧。”商帝姬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姜子牙那老狐狸又来朝中献宝了，你多费心留意。”

殷寿心中一惊。姜子牙？那可是昆仑墟出来的高手，手段通天，他来朝歌做什么？

他退出偏殿，刚走到殿外，就看到一群朝臣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