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下个月要去深圳了！”电话那头，我哥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又有点没底。

“深圳？那是什么地方？”我妈的态度，比听到有人要移民火星还坚决，“你一个大学生，不去老师同学多好，跑那么远干嘛？”

“妈，您别担心，学校招的实习，说是机会难得，能接触真实的市场。”我哥嘴甜，能说会道，我妈就是心软，容易听进去好话，“再说，哥都在那边了，你让我一个人去，多孤单啊。”

“孤单能当饭吃？”我妈还是不放心，“你爸当年下海，多少年没在家吃过安稳饭？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安稳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跟着瞎折腾。”

这话里的意思，我哥我懂。我爸，那是他们那代人偶像级别的创业先驱。二十年前，我妈死活不乐意，把我爸“绑”在家门口的小餐馆里，结果我爸硬是凭着一股子拼劲儿，把餐馆变成了个小公司，后来更大，摊子铺到全国。再后来，我爸也沾了“下海”这股风，一路闯劲没减，成了我们镇上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企业家。

但现在，下海这词儿，听着都挺老派了。我哥说的“深圳”，是特区的意思，是充满无限可能和未知风险的新世界。我妈嘴里的“安稳日子”，大概就是按时上下班，周末逛逛公园，孩子成绩好，自己跳跳广场舞，然后盼着儿女绕膝，老了有个伴。

挂了电话，我妈还在那边念叨：“你说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看着窗外，小区里那些搬了新家具的老人，有的晒太阳，有的跟着音响扭秧歌。我爸今天不在家，回来得晚，说是有应酬。家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我妈在厨房里忙活，准备给我哥下个月的到来做点好吃的。

“爸，你说我哥这次去深圳，会不会也像您当年一样，一去就是好几年？”我对着翻旧相册的我妈问。

我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翻着相册里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那照片里的男人，眼神里全是闪闪发光的劲儿。“谁知道呢？你哥做出这个决定，说明他有野心。但这时代不一样了，现在在外面闯，没个本事，分分钟可能就回不来了。”

我看着照片里我爸年轻的脸，再看看我妈眉宇间的担忧，突然觉得自己挺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