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往身上扒拉了扒拉，觉得自己简直是京城第一道靓丽风景线。周围那些莺莺燕燕，个个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瞅瞅她这身，眼神里差不多都带着三分看穷人的同情。

“季大小姐，您这身衣服可真别致。”门口守着的老嬷嬷嗓门洪亮，眼睛却瞟着别处，活像个传话筒。

林晚嘴角抽了抽，指了指自己：“嬷嬷，我这叫简朴，省得晦了您老的眼。”

老嬷嬷瞪了她一眼：“简朴？姑娘您这是刚从乡下田里回来吧？瞧瞧你这袖口，都磨出毛边了。”说着指了指她那旧得快散架的棉袄袖口。

林晚低头看了看，嘿，还真磨出毛边了。她娘倒是说过，出门在外，得体点。可这会儿，根本谈不上得体，只谈得上寒酸。

“我……我这就是尽力了。”林晚攥紧了手里那烫金帖子，那“见习丫鬟”四个小字简直要刺破她的眼皮。

老嬷嬷嚯地笑了一声，把帖子往那堆 vasta 里一扔：“行了行了，季小姐等着呢。您自个儿进去吧，我在这儿站到地老天荒也闲不住。”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乌木大门。里面的人声鼎沸，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和外面寒酸冷清的样子判若两界。

她顺着人流往里走，穿过花团锦簇的回廊，越往里走越是压抑。那些丫鬟婆子一个个低眉顺眼，仆从上人一等，看她的眼神就像看瘟神似的。

“哟，这不是林家的小姐吗？打扮得跟叫花子似的，还妄想进我们季府？”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林晚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瞪过去。说话的是个年约二八的小丫头，一身水绿色的衣裳，打扮得花里胡哨，正摇着一把团扇，一脸不屑地看着她。

“你骂谁叫花子呢？”林晚压低声音，“再乱说，我便告诉管事，你偷了主子的东西。”

那小丫头名叫翠花，在季府当差快十年了，仗着会些规矩，平时横行霸道惯了。见林晚敢还嘴，气得脸都绿了：“你……你等着！我告诉三小姐去！”

林晚懒得理她，自顾自往前走。她知道季府有位三小姐，性子骄横，听说还是个哑巴，掌管着府里的下人。

越往前走，林晚越发觉得季府像个大染缸，人人脸上都挂着假笑，心里却各有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