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味儿，刮得我这新手村旁的“黑龙”打手营院墙上的茅草乱晃。我正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盯着地上那圈打手围成的篝火发呆。火光把人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几个年轻点的也在下面鬼叫鬼笑，估计又在编排谁今儿个又接了什么丢人的活儿。

“头儿，您老又叹什么气？”对门虎饲，个头比我高点儿，也凑过来看热闹，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是又被老钱那老狐狸坑了？”

我呷了口凉茶，眯着眼看他：“老钱？他坑我不就为找乐子。我说的是……这生意啊，真是越做越没谱了。”顿了顿，又吸了口烟，“你说，咱们一个纯粹的职业打手，怎么就成老娘们的护工了？”

虎饲挠挠头：“头儿，您这不是瞎琢磨嘛！人家找失主，咱们绑回来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娘们儿，这不就是活儿干成了？”

“活儿是干成了，可这后续呢？”我摇摇头，“依我看啊，咱们这打手营，以后得改名叫‘老弱病残护工所’了。”

“什么意思？”虎饲愣了。

“你想想啊，”我把烟盒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上回抓那个偷菜的小毛贼，把他绑回来，人家贼妈哭哭啼啼，好说歹说非要给儿子找最好的大夫，又是送红包又是磕头，最后还送了我们一人件绣花鞋。这叫啥事儿啊？”

虎饲笑了：“这哪是送鞋，分明是送人情嘛！头儿您就别抱怨了，咱们这活儿，图的就是刺激，偶尔碰上点稀奇古怪的事儿，不也挺有意思？”

“有意思？”我瞪了他一眼，“有意思的是，咱们辛辛苦苦绑个人，最后还得好吃好喝伺候着。再说了，那绣花鞋，我拿回去怎么洗啊？”

虎饲哈哈大笑：“头儿，您就放心吧，那小娘们儿，我看八成是遇上大富大贵的人家了。不然，谁家小娘子被绑了，还敢这么招摇过市？”

我摆摆手，不再跟他争辩，起身往院门走去。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我的衣角猎猎作响。我想起了那个红发的小娘们儿，她死活不撒手的模样，还真有点像护犊子的小母狗。

“头儿，您要去哪儿啊？”虎饲在后面喊。

“出去转转，看看能不能再接点活儿。”我头也不回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