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抹了把脸，黏腻的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他眯着眼，视线有些模糊。这破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茅草屋顶都快被子弹打穿了几个窟窿，外面黑漆漆的，风一吹，草叶哗哗响，还夹杂着几声奇怪鸟叫。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猛地掀开身下的稻草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他差点咳嗽过去。草堆底下是几具朝天的脑袋，脑浆有些地方被子弹崩出来了，黑乎乎黏糊糊地沾在草叶上。李伟皱紧了眉头，最上面那具，穿着和他在梦里一模一样的军装。

他蹲下去，拍了拍死人的脸，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老王……你得拉我出去！”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几双皮靴踩在泥泞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草屋顶的窟窿里透进几道手电光，晃得人眼花。

“妈的，发现人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紧接着是几声枪响。“哒哒哒——”

李伟来不及躲藏，猛地扑进旁边一个更大的土坑里，脸埋进冰冷的泥水里，呛了好几口泥。

“妈的！什么动静！”另一个声音也骂骂咧咧地靠近了。

土坑边缘是几具尸体，有的穿着国民党军装，有的穿着好像是他那个世界的军装。手电光扫过，李伟能隐约看到土坑里已经有人蜷缩着，不知死活。

“搜索！把地方给我搜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领头的家伙喊道，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李伟的心脏狂跳，他死死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土坑边缘。对方开始靠近了，手电光一束一束地扫过来，每扫过来一次，他都感觉像被刀子捅了一下。

“这边！这里有个坑！”一个士兵在远处喊道。

李伟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他听到对方开始挖坑的手铲声，一下，两下……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很快，手电光就扫到了他的头顶！

李伟猛地抬头，瞳孔收缩到了极限，死死盯着手电的光柱。他知道，自己没时间思考了。他猛地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吼——！”

这一吼，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