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晃散架，苏晚月感觉连魂都快被颠飞了，浑身上下又酸又疼，跟散了架似的。她缩在车厢最后面，靠着那破卡车的后挡板，龇牙咧嘴地往嘴里塞了把干粮，硬是把脸憋得通红。

司机老王头哼哼唧唧地跑前面去了，估计也是被这破车折腾得不轻。苏晚月掀开眼皮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正对上自家男人——陈老实那张黑沉沉的脸。

那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宽厚肩膀微微塌陷着，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没去看后视镜，估计是觉得丢人，可苏晚月知道，他那双粗壮的手，刚才可是死死掐着她腰的，硬是把她从晃得快吐的车厢里拽了出来。

后来……后来车里跟ịa似地闹腾，那男人又护着她，把她塞进副驾驶座，还吼了句：“坐后面颠！前面都快散架了！”最后干脆把她自个儿拎过来，硬生生塞在前面的座位上。

苏晚月心里又暖又酸。这陈老实，看着是个闷葫芦，心肠比蜜还甜。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颠簸劲儿顿消。苏晚月这才想起身，腰眼还带着男人掐过的力道，有点发酸，但不难受，反而有种让人安心又发烫的感觉。

“晚上住哪儿？”陈老实先开的口，声音因为天色暗了下去，带着点沙哑。

“你……你车里睡吧。”苏晚月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被男人拎来拎去的，感觉自己像个物件似的。其实车里就一个折叠铺，硬邦邦的木板床，铺上被套，勉强能凑合。

陈老实“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他跳下车，很快又跑回来，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刚炖的排骨汤，趁热喝。”

“啊？汤……”苏晚月惊喜地睁大眼睛，鼻尖立刻被浓郁的肉香给占满了。

这可是七十年代，家家户户顿顿吃粗粮，能喝上一口肉汤都是奢望。陈老实这人，平时话不多，就是实诚，看她跟着老王头跑了一天，肯定累坏了，就想着让她吃口好的。

苏晚月接过保温桶，手感滚烫，里面飘着几块油亮的红烧肉。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一股热气腾腾的白雾冒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慢点喝，烫。”陈老实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往嘴里灌汤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但也没说话，好像觉得自个儿这举动挺丢人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