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的是哪个？”

苟小然把揉成一团的红发抓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环顾着十几平米的小格子间，目光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试图在成堆的设计稿和打印出来的宣传单中找到那个作案者留下的痕迹。

电脑屏幕上，最新的改版方案还在显示，那清一色的红色警告框是他头顶上挥之不去的催命符。甲方爸爸的反馈邮件，措辞犀利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直接劈开他辛辛苦苦熬三个通宵熬出来的心血。改版改得他怀疑人生，甲方却丝毫没觉得问题，反而觉得他活该。

“吴倩！李明！哪个混蛋又改了？”苟小然压低声音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区格外刺耳。

两个名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烙在苟小然的脑门上。吴倩是隔壁部门的实习小妹，做事热情有余，脑子却跟一锅粥似的，上个厕所都能忘了手里的活儿。李明是甲方外包的设计师，一个典型的刺头，自以为才华横溢，鄙视链顶端的物种。

苟小然抓着手机就冲出了格子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响，像踩在别人的神经上。他先冲向吴倩的工位，只见小妹正拿着红笔在一堆纸里涂涂抹抹，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呀，这个颜色好，那个排版不够好看……”

苟小然站在后面，看着她手下的“杰作”，血压开始飙升。果然是吴倩！这丫头又偷跑来“添乱”，还把自己当回事儿！

“小吴！”

吴倩被他叫得一哆嗦，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她慌忙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窘迫：“苟……苟策划？你找我？”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苟小然指着屏幕上那一片狼藉，指着那个方方正正、毫无美感的字体，“这是你改的？”

吴倩脸一红，小声嘟囔：“我……我只是觉得那个按钮太小了……”

“你觉得？”苟小然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甲方让改的是内容！是整体风格！你倒好，直接给你自家的审美改了个寂寞！”

吴倩被他说得有点懵，小声辩解：“可是……可是甲方说那个字太小看不到……”

“没看见合着我三天三夜没睡是给你刷屏看吗？”苟小然一把抢过电脑，点开那封被标记为“已读”的邮件，上面甲方爸爸那清清楚楚的反馈，像一把把冰冷的刀，直直插在他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