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织着，打在长公主府的二小姐龙天昭脸上。她没动，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掉脸上的胭脂水粉，只觉得浑身发冷，比这寒冬里的雨更甚。

就在一个时辰前，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府邸千金，如今却要奉旨和亲，去那个北疆的冷面王爷身边，做一段有名无实的政治联姻。她想起父皇母后疼惜的眼神，想起哥哥嫂嫂不舍的叹息，再看看眼前这被困住的繁花似锦，心口像是被插了一把刀，又冷又疼。

"小姐，别胡思乱想了。"贴身侍女月牙儿见小姐又落入沉默，赶紧上前換扶，"马车就到了，您先进去吧。"

龙天昭摇摇头，声音没以前那般清脆："不了，我出去站会儿。"说着，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月牙儿无奈："您这又是一身狼狈，平日里要是敢这样，小姐您..."

"我知道。"龙天昭打断她，语塞得厉害，只能低头看着被雨水打湿的裙摆，"替我收拾收拾，把这些脂粉都扔了。"

到了城门口，正是辞行时刻。父皇母后和哥哥嫂嫂都挤在马车内，隔着帘子看她。她勉强挤出笑，却比哭还难看。

"父皇，母后，哥..."她本想多说几句，却被父皇严厉制止："天昭，记住你答应过的话。北疆虽苦，但你是皇室血脉，去了..."

"好了好了。"龙天昭赶紧打断，眼泪已经凶猛地涌了上来，"儿臣记住了。"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马车缓缓启动时，她探出头，目光扫过送行的队伍，最后定格在远处一个挺拔的身影上。墨发玄衣，面容冷峻，正是被派来接亲的冷面王爷——萧唤。她只远远看了他一眼，却觉得像被烙了印记。

"小姐！"月牙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还不上车吗？"

龙天昭这才如梦初醒，车马已经驶出很远。她站在雨中，任凭冷雨将她淋透，仿佛要洗去所有不快的记忆。

那个萧唤，在朝堂上只手遮天，却也是有名的冷血。史料记载他二十出头就掌管六部，杀人如麻，却是个面瘫。皇兄曾和她提过，这位王爷娶妻从未有喜讯传出，连宠幸都算不上。

她心里咯噔一下——他愿不愿意要个和亲公主？她不是皇子嫡女，半路被摊派来的，刚及笄就被灌了迷魂汤，说要替那些没出生的妹妹保住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