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娘啊！你这磨人的心思，是咋想的？”我一边揉着被搓得发红的眼睛，一边哀嚎。三叔正坐在门槛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用那双浑浊但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上下打量我。

春联是自己写的，墨汁蹭得到处都是，宣纸也皱得跟狗啃似的。本想着新年第一天，给一家老小添点喜气，谁知道这手艺，简直就是在侮辱毛笔。

“吵什么吵！新年的门面，就是图个吉利！”三婶在厨房里吼了一嗓子，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你这丫头，一天天净瞎折腾，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倒会耍嘴皮子！”

我瘪瘪嘴，心说你们谁家过年是坐等春联贴好的？我顶多也就是跟风瞎比划两句。要论看热闹，我可是专业的。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三爷爷慢悠悠地踱到院子里，手里还拿着刚出锅的芝麻糖，“小琴这丫头，心眼是好的，就是性子大了点。画得虽然糙了点，但心意到了就行。”

三爷爷这话，算是给盖棺定论了。我扒拉着碗里的剩饺子，心里那叫一个憋屈。针线活儿？ acумаю 活该，谁让我手笨得像猪扒似的。伺候人？也难，谁让我是“泼出去的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三叔家里这点家当，也就勉强够填饱肚子。

“三婶，三叔，你们看，孩儿他爹的虎头帽，我重新绣的，喜不喜庆？”三婶还没来得及回答，隔壁王嫂就一把抢过那顶歪歪扭扭、虎须都快被她扯断的帽子，眼睛一亮，“哎呀！绣得真不错！比城里买的好看多了！”

王嫂那张嘴，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除了到处跟人嚼舌根，就是夸夸其谈。她家闺女去年嫁到县城，这次回来带回来一堆“洋玩意儿”，在村里横着走，就数她说话有分量。

“那是，我这可是用了心的。”我心里嘀咕，脸上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这顶帽子，我可是熬了两个通宵，终于把那几根差点抽筋的虎须给顺直了。

吃瓜群众，这是我的天赋技能，能看不能干，还能把看热闹说得头头是道。我本来以为，就算穿到七零，这技能也能继续发扬光大，结果……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睁得溜圆。院子里，还有几个妇女聚在一起，手里拿着针线，正唧唧歪歪地缝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