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落得急，铺了满地金黄，风过的时候，哗啦啦响得让人心慌。阿瑶缩着脖子站在宅子门口，看着那扇雕花重重的木门，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堂哥娶亲那日，她爸妈把最后的房子也卖了，只留她一人在这空荡荡的宅子里。青石板地冷，风从没关紧的窗户灌进来，都觉得她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小姐，别等了。"贴身丫头碧桃跺跺脚，看着日头已经西斜。"三爷该回府了，您..."

"等等。"阿瑶攥紧了怀里那块烤红薯，这是她今天唯一能吃上的东西了。烤得滋滋冒油，烫得她手直哆嗦。

其实她也不等，就是习惯。以前她家最鼎盛的时候，三爷每天下朝回来，她都会带着吃食在门口等。那时候他从不看她，只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走。可阿瑶觉得，那也是种关注啊。

"吱呀——"门开了。

阿瑶猛地站起来，烤红薯掉在地上，滚了老远。

三爷站在门口，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带着未化的寒霜。他低头看了一眼，脚步未停。

阿瑶这才想起，自从她家败落，这男人就再没来看过她一眼。

"滚。"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刀子。

阿瑶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她知道有朝一日会这样，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止不住眼泪。"三爷，您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三爷突然停了脚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缓缓俯身，离她越来越近，阿瑶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松竹的冷香。

"最后一次？"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阿瑶，我告诉你，我已经没有打算给你这个机会。"

那年冬天来得格外早，阿瑶穿着单薄的旧衣服，在街上被人欺负。她想，大概就像三爷对她一样，冷漠无情。

"谁敢娶你？"那日夜里，将军将她堵在墙角，嗓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着她的耳膜。她记得他眼里的火光，灼得她一身发毛。

"将军，您这是做什么？"阿瑶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听说，你要嫁给别人了？"他一步步逼近，呼吸温热地喷在她脖颈上。

阿瑶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此刻却全是藏不住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