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如死死捂住嘴，连气都不敢喘。石头缝里又漏进来一颗子弹，在她眼前炸开，黄铜色的烟雾呛得她直咳嗽。脸埋在泥里，又湿又黏糊糊，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她得想办法，这破地方迟早要塌。

树洞是临时藏身，可没水没粮，也不是长久之计。枪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杂乱的脚步声。不大，但每个都像踩在心头，让林婉如心提到嗓子眼。木屑刮擦墙壁的声音，越来越近。

“搜！”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日本军官喊了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林婉如耳膜。完了，被发现了。

难道就这么死了？林婉如脑子嗡的一声。她记得爹说过，村里死了不少人，那些穿着花衬衫的汉奸跟小鬼子一起抢人。要是她现在出去，大概率就是个死。

得想办法！林婉如脑子里飞快转着。突然，她想起这树洞旁边的枯井。爹曾说那井底压着块大石头，谁也不知道井到底有多深。要是能把那些人引开……

她手脚并用地爬出来，刚探出头，就看到几个端着枪的日本兵在树洞口晃悠，像一群饿狼找着了猎物。离她大概二三十米远。

不能硬拼，她手里只有一把柴刀，跟那些人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林婉如眼珠一转，想着别的法子。口袋里还剩半块烤红薯，黏糊糊的，早上出门时顺手塞进来的。她擦了擦，悄悄扔向一个离得最近的日本兵脚下。

那个日军士兵弯腰捡东西，另外两个正在搜索树洞里的日军士兵立刻警惕起来，端着枪对着林婉如。林婉如心中一凛，这计划得改改。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朝着另一个方向跑。那两个日军士兵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林婉如不敢跑快，得拖住他们，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跑出十几米远，林婉如突然一个急转弯，冲向那口枯井。井口不算宽，但够她钻进去。她跳进去的时候，两个日军士兵刚好跑到井边，疑惑地看着突然消失的林婉如。

“什么人！”日军军官喊道，随即下令，“所有人，下去搜！”

林婉如在黑暗的井底爬行，摸到那块压着井底的石头。石头很大很重，她用尽全身力气，使劲往下按。石头被推动，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