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一声骂从草垛后面传来，带着浓重的烟酒味，还有一丝惊慌。我正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啃饼，就听见这动静，抬头瞅见王寡妇披头散发，脸煞白煞白的，手里还攥着个烧火棍，直愣愣地往这边瞪眼。

这婆娘平日里精滴滴的，跟个描眉画眼的小情报贩子似的，此刻倒像是被夜风吹过的破戏服，惨兮兮的。“谁？谁他娘的在那儿？”她哆哆嗦嗦地问，眼睛死死盯着我，活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我把嘴里半块的烧饼咽下去，笑着问，“咋了，大妹子？夜盲啊？天黑了瞧不见人影，还以为是哪个二愣子想扑你呢。”说着我比划了俩字，‘二愣子’。

王寡妇原地蹦跶了半晌，像是想骂人又怕出岔子，最后咬着牙吼了声：“我……我找明白人问问！你izers懂啥？”说完扭着屁股就跑，那架势，恨不得立刻躲到山后去。

我吐了口唾沫在脚下，骂了句：“晦气！”这婆娘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昨天还说‘夜来香’要来他们村开‘大会’，今儿个又说碰见‘明白人’了。我寻思着，她是不是又dration了？可看她又挺机灵，不像一般的搅家精。

正琢磨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先是几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是连珠炮似的枪声，噼里啪啦砸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火花噼啪作响。“我的妈呀……”跟赶集似的，跑的人比来的人还多。我赶紧往草垛后面缩了缩，这才知道王寡妇说没说错，‘夜来香’真来了。

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顺风耳似的，我听见几个日本兵踩着碎玻璃渣子往村西跑，大概是去截村口那唯一的桥。不行，这事儿关我屁事？我心里嘀咕着，可那几声爆炸吓的我心慌，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还有股烧焦的味道，怪渗人的。

刚想溜，就听见草垛那边传来动静。“嘶……”好像有人倒地了。我蹑手蹑脚过去，借着月光一瞅——王寡妇倒在那儿，后脑勺被擦破了一道口子，流着血，手里还攥着那根烧火棍，愣是没撒。旁边几个黑影正在转身往村东跑，看衣着打扮，是鬼子的兵。

“妈的……”我骂了一句，抄起地上的烧火棍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