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钟声，还是那么大，每一次响起来，都好像要敲碎人的耳膜。我缩在茶馆最角落的桌子底下，拼命扒拉着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馄饨。汤没了，肉馅也硬得像块石头，可我还没吃完。这钟声啊，我在想，它到底敲了多少年了。从我记事起，就是它。

我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不过不是卖胭脂水粉的，也不是叫卖杂货的。我卖的是时间。不是什么沙漏，也不是什么日晷，我卖的是刻着年份的牌楼。一块牌子，一个时代。我转手，就是历史的变迁。

这一日，我走街串巷，兜售着那些刻着“崇宁”、“宣和”的牌楼。走到西湖边，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一群疯子。他们嘴里喊着“还我大宋”，“收复河山”之类的话，旁边还有几个官差，正试图维持秩序。

“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一个官差吼道，“这里是杭州，不是汴京！大宋朝都灭亡多少年了？你们还想回去？回去喝西北风吗？”

“我们要让皇帝知道，我们还没忘记他！”一个年轻人喊道，“我们要让他知道，我们还没放弃！”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年轻人，他们以为他们能改变历史吗？历史的车轮，是铁打的，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老板，你那块牌子，卖不卖？”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老者，他手里拿着一块牌子，上面刻着“靖康”。我认识这块牌子，这是靖康之耻的象征。

“不卖。”我摇摇头。

“为什么？”老者问道。

“因为这牌子，是卖的。”我指着旁边一群围在我身边的年轻人，“他们要买。”

老者看着我，突然笑了。他指着那群年轻人，说：“你们以为，他们真的会买吗？”

我没回答，只是摇摇头。

老者笑了笑，说：“算了，我还是把这牌子收起来吧。免得被他们抢了去，拿去祭旗。”

说完，老者就把那块牌子收了起来。

我看着老者，突然觉得他有些眼熟。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曾经卖给我的牌子，刻着“建炎”的牌子。那个人，就是那个老者的儿子。

我正想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老板，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