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爬到头顶，老槐树影儿在街面上晃悠。我这豆腐摊子就支在树荫底下，方圆几里地，算是块风水宝地。古早儿的老街，青石板路，两旁歪歪扭扭的屋檐挂着几串红辣椒，风一吹，空气里都飘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

我坐在小板凳上，手里颠着个大木勺，哗啦哗啦地给豆腐脑添料。白花花、颤巍巍的豆花，浇上带着点酸溜溜的甜豆浆，再撒上一点点芝麻碎，嘿，看着就让人地道。这手艺，是我在原主家悄摸摸摸出来的绝活。原主啊，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老太太，可惜前半辈子没攒下什么，临了临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要不是这摊子，估计早被债主们逼得跳墙了吧。

“我说老刘家，你这豆腐咋卖得跟隔壁王婶家差这么多呢？”一个粗声粗气的大嗓门儿就在我旁边炸开了花。我循声一看，嚯，隔壁村的王婶，那脸跟藏了十斤肥油似的，正叉着腰瞪着我呢。

“王婶这是啥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心里头却乐开了花。这王婶，出了名的爱显摆，说她家豆腐白如雪，香似蜜，我看八成是自卖自夸。我家的豆腐呢，用的是老石磨，慢火熬，讲究的就是个地道味儿，油泼辣子还得现调。可不是嘛，这年头，谁吃那超市卖的添加剂多的玩意儿啊？

“咋地？我说的不对？”王婶见我半天没说话，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她家摊子就比我这边近一步，她这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想用这法子把生意都揽过去。我心里冷笑，你王婶要是真能卖得比我好，还用得着在这儿跟我嘚瑟？

“没对啊，王婶。”我慢悠悠地站起身，手里还端着那个刚做完的豆腐脑碗，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这豆腐啊，各有各的味道。你爱吃啥口儿的，咱可以根据你的喜好调整。我家的豆腐，主打的就是一个新鲜，用的是最新鲜的黄豆，石磨研磨，你看这豆花，嫩得很，一口下去，香得很。”我故意把豆腐往她面前晃了晃，让她看得清楚点。

王婶一看我这说辞，眼珠子就瞪圆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你这是扯淡！啥新鲜不新鲜的，我这几十年的手艺，你一个毛头小子……”她越说越激动，简直要把我这摊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