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合上《清明上河图》残卷，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店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墙上那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光线昏黄得跟熬了三个通宵似的。他这古董店“观妙轩”，开门到现在五年了，生意一直也就那样，好不到哪儿去，差也差不了多少。

「咔哒。」

吧台后面老式挂钟的秒针带着点惰性，终于停在了整点。王胖子伸了个懒腰，颈椎咔吧响了一声。桌上的格林威治座钟也跟着沉闷地「嗒」了一声，像是抗议这该死的安静。

「又是一个无聊的交易日。」他自言自语，从柜台里摸出最后半根烟点上，火柴划的瞬间，店里人影晃了一下。

不是他。也不是顾客。

王胖子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那把紫檀木太师椅的阴影，正不偏不倚地往里缩了缩。那阴影动得有点怪，像是……活物。

他皱了皱眉。这店里阴影多得很，尤其是傍晚到深夜，整个观妙轩的影子都能跟张牙舞爪的鬼崽子似的。但今晚 tapsir，月亮被云层憋得死死的，连个银钩都透不出来，阴得很。

王胖子丢掉烟头，走到柜台后面那盆绿萝边上，抄起把鸡毛掸子，掸了掸上面积了薄薄一层灰的叶子。手电筒就挂在旁边，他随手抄起来，照了照椅子底下。

空。

再往右撇，靠近西墙的旧木书柜那边。

光柱里，那把太师椅的阴影正一缩再缩，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后面撵它。但等王胖子走近几步，手电照过去，阴影又缩回去了，恢复成正常尺寸。

「幻觉？老眼昏花？」王胖子嘀咕着，走到书柜前，把手电往书架上一照。玻璃镜面后，他的影子绷得笔直，跟椅子那边的情况明显不一样。

他拖了把小马扎，在书柜前坐下，开始翻看一本《历代瓷器考鉴》。眼睛看着书，耳朵却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店里除了自己翻书的沙沙声，就只有那座钟单调的「嗒嗒」声。

过了大概五分钟，太师椅那边的阴影又动了。

这次明显不一样。那阴影不再缩，反而像水一样，往椅子扶手上蔓延。而且……它在变化。

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绕到书柜另一侧。手电筒光柱死死钉在那把椅子上。

阴影已经爬到了椅子的上半部分，扭曲着，像一条打了结的黑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