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盯着屏幕上又蹦出来的报错提示，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弹。空调好像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吹出来的风带着股铁锈味，黏腻得像夏天挤在地铁里的汗。他端着茶杯，在狭小的屋子里踱了两步，杯口的水汽在眼前晕开一圈白雾。

“操。”他骂了一句，把杯子往桌上一甩，听见了玻璃与瓷砖碰撞的清脆响声。屏幕上的代码依旧闪烁，那些他看得眼皮直跳的字符，此刻像一窝蜂的蚂蚁，集体冲着他脑神经爬。

窗外，楼下小卖部的广播循环播放着老掉牙的流行歌，太阳在头顶烤得人只想找地方钻。林凡晃了晃脑袋，感觉脑袋里像塞满了发霉的棉絮。他掀开椅背，往床上一倒，被子厚重得像块裹着汗水的抹布，裹得人只想翻身。可翻来翻去还是不舒服，背侧被晒得发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他嘟囔了句什么，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想刷刷短视频，找点乐子。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他眼睛发酸。他揉了揉，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份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日程安排”。顶头是一行加粗的字体：下午两点至四点，图书馆物理背诵。接下去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资料页码和死记硬背的表格。

“靠。”林凡把手机往床头一扔，把自己更深地埋进被子里。这可不是他自个儿安排的，是那个叫王总的“大佬”，昨晚以“关心”为名，强行塞到他手里的。王总有句口头禅：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加练绝不摸鱼。林凡想说，老子本来只想做个咸鱼，你非让我当锦鲤，锦鲤也得先把鱼塘守好吧？

他翻了个身，手在被子下面胡乱摸索。摸着摸着，突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副黑色框的眼镜，镜腿上还挂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林凡专用——非光明磊落不配佩戴”。旁边还跟了个小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上课时必须戴上，乖乖当个乖宝宝。”

林凡看着这东西，心里涌上一股荒诞。他这哪是去图书馆啊，这分明是送他回难民营模式的图书馆。往日里，这家图书馆是他摸鱼圣地。老旧的空调坏了一半，四个空调出风口对着一个方向吹，另一半区域热得像蒸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