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寡妇心里骂了句街，骂的是那对狗男女。李记绸缎庄的大掌柜张善德，娶了小他十岁的林家小姐，林小姐进门没三天，就闹着要回门，张善德那怂样，立马就跟着去了。结果呢？回来就带回来个病恹恹的小厮，说是远房亲戚，得养着。

养着就养着吧，可谁能想到，这才养了半年多，小厮就死了。死得蹊跷，家里哭得撕心裂肺的，说是上吐下泻，没怎么吃东西就没了。张善德倒好，立马把人停灵，请和尚念经，办了场风光无限的葬礼。

王寡妇就在街角茶叶摊子后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着那起子人前呼后拥的，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她想起那小厮，瘦得跟豆芽菜似的，眼睛却亮晶晶的，每次见到她，都喊她“王妈妈”，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

“王妈妈，王妈妈，你看看我，我还活着呢！”那小厮常这么喊她，声音又轻又糯，听得王寡妇心里直发软。

可现在，那小厮真死了，张善德倒像是没事人似的，隔三差五就往林家送东西，还得在林小姐面前装模作样，“嫂子，几件衣服，你尝尝，料子都是上好的。”

林家小姐那性子，王寡妇是见过的，冷冷冰冰的，脸上作文书似的。她要是拿着东西进去，出来准得撅着嘴。可张善德这傻子，还真当人家是大家闺秀，低声下气地伺候着。

王寡妇看着这些，心里直痒痒。她倒要看看，这李家大小姐，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这天，王寡妇掐着尖嗓子，吆喝着：“主任，主任，您这衣裳又换啦？”

张善德正端着茶碗，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可不是嘛，新作的，合身！嫂子，你瞧瞧。”

王寡妇眼睛一眯，心里嘿嘿直笑。这傻子，还当自己是主任呢！她故意拉长了声音：“哟，这衣裳是挺合身，就是料子忒扎眼了。林小姐那性子，刁得很，指不定就嫌您用错了料子呢！”

张善德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嫂子，你这话说的！我那是给她挑最好的，她能嫌弃？”

王寡妇撇撇嘴，不再说话，心里却盘算开了。她决定，得找个机会，往那林家里面放点东西。她跟张善德说好了，要给他照张相，说是时兴玩意儿，能留下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