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休勒了勒缰绳，马儿慢悠悠地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巷子深处，一排排青砖灰瓦的院落透着墨香的气息，几间房顶上飘着几缕若有若无的炊烟，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他翻身下马，换上便服。怀里那封家书被小心翼翼地藏进袖中，指尖却还是忍不住蹭了蹭纸边，上面父亲曹嵩的字迹带着特有的刚劲，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份庄重。信里头，除了寻常问候，还透着一股子隐隐的担忧，大概又是担心他在洛阳这寸土寸金之地，会不会被那些个豪门权贵给算计了去。

刚要迈步，巷口突然飘来一股子脂粉香，不是那种浓烈到熏人的香，倒像是雨后清晨的露水，带着点清冽，让人心神一振。曹休脚步一滞，顺着香气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姑娘正倚在门边，一手拢着额前的碎发，一手拿着一把竹扇，扇风都不怎么用力，就那样随意地晃着。

姑娘身形纤细，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清冷，那双眼睛像是能滴出水来，一眨一眨间，倒让曹休不由得顿了顿。他认得这姑娘，是当朝太尉孔融家的表妹，姓吕，不过京城里的名宿们大多都叫她貂蝉。听说她年纪虽轻，却已艳名在外，这还是头回亲眼见到。

曹休正想绕开，那姑娘却像是故意似的，竹扇轻轻一摇，目光扫了过来。四目相对，那姑娘微微颔首，唇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只是打个招呼。曹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种身份的女子，轻易不会跟寻常人搭话，更别说是一个名门之后了。

貂蝉见他不语，又道：“曹公子，可真是稀客。我家表哥听说你到了洛阳，特意嘱咐我，说若是碰见，替他问好。”

曹休心中一凛，孔融？这孔文举向来清高，跟他曹家本就没什么交情，怎么突然……他定了定神，面上笑道：“原来是孔太尉指点的。这位姑娘客气了，在下只是路过，便顺道来此。”

貂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听说曹公子是曹将军的公子，那可是当今大魏的嫡系贵胄。曹将军有何指教，曹公子又为何行色匆匆？”

曹休心里头“咯噔”又响了一声，这貂蝉看似随意，话语里却藏着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