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励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砸在胸口的声音。黑漆漆的，窗帘拉着严严实实，只有窗外路灯漏进来的那点光，在地上投下模糊的人影，把家具的边框勾勒得毛毛的。

他靠着门框滑坐下去，后背撞得硬邦邦的，低头一看，白衬衫的领口都歪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得厉害，他拿出来，是闺蜜发了三个问号，还有一行字：“你这人都去哪了？”

王励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回复了个“在搬砖”。

他今天加班到半夜，客户临时加的要求，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结果搞到头昏眼花，只想赶紧回家躺平。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除了他那张吱呀作响的老床，就一个老旧的衣柜，一张掉漆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但怎么看怎么像个快要被生活压垮的单身狗窝。

他脱了鞋，踢在门口，拿出背包里的自己换洗的衣服，随手扔在床上。刚想爬上床，眼角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一袋东西，是米花糖，还是他上次跟闺蜜出去吃火锅，顺手买的，当时想着放着 总有一天会吃掉的。

王励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还留着？他不是说了不喜欢吃甜食吗？

他走近几步，借着微弱的路灯光打量，那袋米花糖的包装已经有些破损了，显然放了挺久。他又想起昨晚霍穆深那副苦着脸的样子，说什么“老婆，米花糖该放了吧”，当时他没搭理，谁知道这人还记着。

王励心里有点堵得慌，他想起离婚那天，霍穆深拉着他的手，哭得像个傻子，说什么“王励，我错了，我不能没有你”，当时他只觉得好笑，离婚是他提的，霍穆深求都求不动。

可现在……王励叹了口气，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倒头躺下，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他脑子里开始回放着霍穆深那张哭丧的脸，还有他这几天每天都去他家门口等他的事。

王励记得，第一天他出门加班回来，看到霍穆深蹲在楼道口，手里还拿着两份早餐；第二天，他晚归，回来发现霍穆深在他门口浇花；第三天，他出门上班，看见霍穆深坐在台阶上，手里还捏着他上次落在他车上的钱包……

王励把脸埋进被子里，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