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男又端起酒杯，吧嗒吧嗒给老张碰了一下，唾沫星子都快喷老张脸上了：“我说老张，你这人真够闷的，闷得跟个粽子似的。有事没事就钻你那四合院里去，跟谁八字不合呐？”老张头也没抬，夹起一根面条往嘴里送，面条太干，嚼得他腮帮子有点疼。

油腻男就是油腻男，说话永远不离谱，喝酒永远不给钱。老张白了他一眼，心里骂了句“妈的又来烦我”，还是没抬头。他今天心里烦着呢，院儿里那棵老槐树又倒了半夜，砸坏了李婶家刚买的电动车，现在李婶天天找他算账。

“行了行了，明天给你弄走。”老张夹着最后一根面条，直接冲油腻男吼了一声。

油腻男一愣，估计也没想到老张今天这么大火气。他撇了撇嘴，端着酒杯走了，走之前还回头哼了一声，估计心里还嘀咕老张跟谁八字不合呢。

吧台不大，就老张和油腻男两桌，老板是个大爷，靠在沙发上看报纸，见油腻男走，抬眼瞄了老张一眼，没说话，继续看他的报纸。

老张结了账，走到院门口，晚风一吹，身上那股酒气消了点。他抬头看着天，九点了，天已经黑透，只有远处几盏霓虹灯亮着，忽明忽灭的，挺瘆人。

他得赶紧回院儿里去，李婶还在等他呢。不过这次，他没直接往里走，而是在门口转了一圈。

这几天，院儿里总有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前两天，他看见一个陌生老头在王大爷家门口转悠，问王大爷借电话，王大爷不认识他，把他轰走了。今天下午，他又看见一个年轻姑娘在孙媳妇家窗户底下听墙角，被孙媳妇发现了，骂了一顿才走。

这些人都挺奇怪的，问起来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眼神躲躲闪闪的。老张心里直打鼓，这院儿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皱了皱眉，决定再往里走走。他绕着院子走了一圈，从东墙转到西墙，又从南墙转到北墙。院儿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到贺师傅家窗下，停了下来。贺师傅是院儿里唯一的孤寡老人，前两天开始就不见人了，说是回老家了。可老张知道，贺师傅老家在河南，他早就不回去了，这一去，怕是真的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