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男又端起酒杯，吧嗒吧嗒给老张碰了一下，唾沫星子都快喷老张脸上了：“我说老张，你这人真够闷的，闷得跟个粽子似的。有事没事就钻你那四合院里去，跟谁八字不合呐？”

老张头也没抬，夹起一根面条往嘴里送，面条太干，嚼得他腮帮子有点疼。他心里嘀咕，你他妈喝两瓶酒就脑门子不清醒了？管我干嘛，想扑上来啊，没胆子就滚蛋。

油腻男见老张不理他，倒像是被刺了一下，脖子梗了梗，声音更提高了八度：“我说老张，别以为我喝醉了！我告诉你，就你这四合院，邪门得很！前两天半夜，我听见你院儿里有女人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跟死了似的。你给查查，是不是你家里人……”

老张筷子“啪”地一声掉在碗里，面条汤汁溅了他一手。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像刀子似的剜了油腻男一眼：“你他妈少胡说八道！我屋里就我一老光棍，哭个逼！你是不是喝多了，想编故事吓唬我？”

油腻男被老张眼神一瞪，酒劲儿倒退了不少，讪讪地摸了摸脑门：“我……我胡说八道了？得嘞，我不说了，不说了。”他夹起瓶里最后一口白酒猛灌下去，抹了把嘴，“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老张看着他端着空酒杯转身挤进人群，心里骂了一句“狗日的”，又低下头继续吃面。面条还是寡淡，但他嚼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嚼着什么仇人的肉。

面上馆老板娘擦着桌子走过来，小声说：“老张，慢慢吃，别跟他置气。这人喝多了就瞎喊，你别往心里去。”

老张点点头：“没事，妈，我先走了。”他付了钱，揣着碗筷走出面馆。

夜风一吹，老张脑袋有点发蒙。刚才油腻男说的女人哭，又让他想起前两天王婶子拉着他唠嗑的事儿。王婶子家住在他们院儿东北角，就她一个单身女人，儿子远在北京打工，一年才回来一次。那天下午，王婶子红着眼睛跟老张说，她这几天总在院子里看见一个女的，穿白衣服，背对着她站着，一动不动。王婶子还说，那女的身上有股子怪味儿，像……像刚从墓地里出来的。

老张当时没怎么在意，就当王婶子老糊涂了，看花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