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刚楔进那破庙，一股霉味子就糊了满脸。他皱着眉，把油纸包里揣的干饼子又揣紧了点，手心那股黏糊糊的力气味子还没散。庙里头黑漆漆的，光一盏油灯晃荡，把地上那具死尸脸照得绿莹莹。就是这儿了。

旁边三具尸体，两男一女，都挺惨，脖子上划着道深口子，血浸了周围一圈。林风咽了口唾沫，咽得有点干。他攥着怀里那把柴刀，刀身窄窄的，看着不大，可在他手里沉甸甸。老爹教他的，遇不平事，拔刀见血。问题是，他平生就只挨过揍，没打过架。

"谁他娘的干的？"林风低声咋呼，声音里带着点颤。他不是怕，是这事儿有点邪乎。这镇子他熟，熟得跟自家炕席底下似的。这几人平日里也没见闹过什么不愉快，怎么突然就死这儿了？

他蹲下去扒拉那死女尸手里的东西，手指一碰，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肉往心里钻。女尸手里攥着个香囊，样式挺鲜亮，就是已经蹬鼻褪色了。林风捻了捻，没啥用，那玩意儿不值钱。他正要扯着，听见旁边窸窣一声。

"谁他娘的..."

林风猛地抬头，柴刀"呛啷"出鞘，带着风声。黑暗里站个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脸，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那人影咧嘴笑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骨头。

"小崽子，挺狠。"那人说。林风瞳孔一缩，这声音他熟，是他爹的声音！

"爹？"林风声音发干，明明是来找仇，怎么突然心虚了。他爹早没了，三年前就病死的。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出现？他爹生前就爱念叨，什么"羁绊"啊"气数"啊，听得他耳朵起茧，还老是一惊一乍说些不吉利的话。

"别他娘的吓唬人。"林风硬着头皮道，手却悄悄摸向刀柄。那黑影晃了晃，手里突然多把匕首，冷光一闪，直指他心口。"我找你爹报仇呢。"

林风脑子嗡的一声。他爹报仇？他爹能干什么？种地？砍柴？连只鸡都没见过偷过。可这黑影突然出现，突然说要报仇，突然掏刀刺来，一切都接踵而至，根本不容他多想。

"老爹他..."林风还没说完，突然眼前一花，剧痛从心脏传来。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手里的柴刀脱手飞出去，"咣当"撞在墙上，火星子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