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底下这天，是看不到太阳的。不是没光，是阴得可以杀人，灰蒙蒙的一片，像撒了堆脏雪。张凡就蹲在这片脏雪里，旁边还一堆和他差不多境遇的哥们儿。

“我说老王，咱这都挂了三回了，上头那杀神是不是故意整我们？”个头稍高的那哥们儿，脸煞白煞白的，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咱这不是要被炼成丹药了吗？弄死咱这么多次，也太不讲究了！”

老王没吱声，怀里揣着块黑乎乎的石头，指头抠得冒火星子。“别瞎哔哔，九幽底下，动静大了，会把旁边刚投胎的小家伙吓歪脖子的。”这话说得，听得出来透着股玄乎，但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张凡听得直乐，这三世，他可算是明白过来，自己这倒霉催体质，是怎么从凡人穿越到这儿来的。前两世吧，好歹身子骨还是肉长的，第三世，直接魂飞魄散，被扔这儿当燃料，差点没把自己那点可怜的执念烧干净。要不是那块捡来的黑石，能撑到现在，“炼丹”进度表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这黑石，是他上头第三世死的最后时刻，旁边一个刚死不久的小家伙掉下来的。那小家伙，生前好像挺不甘心，死前还口吐芬芳骂了句什么“渣男”。张凡寻思着，这词儿挺好，记下了。

“说真的，老张，要不咱认怂，刚‘投胎’的时候，往地下一钻不好使吗？十方天宫多好，不比这儿强？”老王一咬牙，站起身，“老王豁出去了，大不了回炉重造，再也不跟这杀神扯上关系了！”

张凡立马也站起，屁颠屁颠地跟上：“对对对，老王说得有道理！咱们 packing，走！”

两人刚跑没两步，张凡脚下一滑，没头没脑摔进个坑。坑不深，但底儿是空的，软乎乎的，带着一股子粘糊糊的寒气。“操！什么玩意儿！”张凡刚想骂娘，就听得“咯噔”一声，坑底伸出两只毛茸茸的手，一把把他拎了起来。

“哎哟我去！谁啊这是！”张凡吓一激灵，赶紧闭嘴，连滚带爬地想躲开。

手的主人，是个姑娘。穿着一身白衣服，在九幽这鬼地方，白得晃眼。她脸蛋圆圆的，眼睛特别亮，亮得像是刚吃了星星。此刻嘛，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张凡：“你……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