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瘸子磨磨蹭蹭挪到香野家门口时，已是日上三竿。他一边从怀里掏药袋，一边碎碎念：“小香野，可不能耽误你瞎玩儿啊，你奶奶的病……” 话没说完，就听见香野屋里传来刀子砍柴的声音，还夹杂着哼哼唧唧的调子。

香野正蹲在院子里，用柴刀削着根树枝，玩得不亦乐乎。那树枝在他手里，七扭八绕，转眼就变成个呲牙咧嘴的草人，逗得蹲在旁边的胖乎乎喊：“野哥，你敢不敢往我身上戳？” 香野哈哈一笑，举着草人就朝胖子肩头戳下来，胖子“哎哟”一声躲开，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听院外有人喊自己的小名，香野扔了柴刀，弯腰穿鞋，一边系鞋带一边问道：“王瘸子？你妈又犯老毛病了？” 王瘸子嘿嘿一笑，把药袋往台阶上一放：“可不是嘛，你奶奶的肺里那块东西，又疼得她直不起腰了。我寻思着，你这本事，怕是连神仙都请不动，不如就来求你了。”

香野撇撇嘴：“我又不是观音菩萨，能掐会算？不过嘛……” 他顿了顿，眼睛往王瘸子腰间一扫，“你买了这么多猪肉，总得给我点好处吧？” 王瘸子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变，小心翼翼问道：“小香野，你不会连这都……” 香野打断他，咧嘴一笑：“怕什么，送上门的买卖，不赚白不赚？对了，猪肉买了多少？来根草烟。”

王瘸子搓着手，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递给香野。香野叼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阳光下缓缓散开。他拍拍王瘸子的肩膀：“走，进屋瞧瞧去。”

进了屋，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香野奶奶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她看见香野进来，挣扎着坐起身，颤声问道：“野……野子，你来了啊。” 香野凑到炕边，伸手探了探奶奶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腕，眉头微皱：“老人家，你这病拖得忒久了，肺里那块东西……啧，得赶紧治。”

奶奶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不早了，我也不想……可这疼啊……” 香野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拍了拍奶奶的手，轻声道：“有我在呢，不怕，先让我瞧瞧。” 他蹲下身，闭上眼睛，把鼻子凑到奶奶嘴边，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