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 clinics 上坟回來的時候，香野正蹲在村口老槐樹下，揪著一顆青草，伸長脖子使劲聞。那草帶著陽光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氣息，香野聞了兩下，咧嘴一笑：「這草陳了，放生不了，不如晚上燒水洗臉，清清爽爽。」

正說著，就有個婆子急匆匆跑過來，路上跌跌撞撞的，壤了幾處衣裳。「香野，香野！你老爹讓我來叫你一趟，井家大奶奶渾身發燒，昏過去三回了！這可怎麼辦啊！」婆子聲音又尖又急，眼角還有紅腫。

井家是村里的大戶，家大體惡，可偏生井大奶奶緊張得跟個易碎娃娃似的，一點小毛病都能讓她躺炕上兩個星期。香野「活寶」的名聲在這附近早就響了，可井家這回不依不饶，非得他出手，別人不行。

香野嘆了口氣，攏了攏袖子站起來：「走，去看看。井家那口子平日裡不給咱好臉色，總說我賣藥不賣藥，不如賣豆腐。」 他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腳步倒不怎麼急，倒像去鄰居家借把鑰匙那樣輕鬆。

進了井家，陰氣森森的。井大奶奶仰在炕上，面色慘白，兩隻眼睛凸得溜輕，像要從眼眶裡瞪出來。屋裡幾個婆子丫鬟圍著搖擺，嘴裡不停念叨著「快醒醒，快醒醒」。

香野也不客氣，挽起袖子就蹲下身，先搭了搭井大奶奶的手腕。那手腕涼得像條死蛇，心跳又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香野搖搖頭，心裡沉了沉：「急火攻心，還帶點中邪的意味兒。」

屋子裡靜得能聽到衣帶摩擦聲，婆子們都伸長了脖子。香野也不管她們期待或是不信，抓起桌上的一碗麥湯，倒進井大奶奶嘴裡。麥湯很淡，可井大奶奶竟沒吐，反而咂咂嘴，眼睛慢慢睜開了。

「水……」她嗓子嘶啞地問。

香野又滾了碗湯，加了幾片薄荷叶，「咕嘟咕嘟」灌進去。半個時辰後，井大奶奶真的醒了，渾身還是涼，可那股子邪火盪散了不少。

香野站起身，掸了掃袖子：「後天還是個好日子，你盡量躺著，別動。三天後，這腳跟疼就全好了。」說完他竟真的像是去借鑰匙那樣，轉身就往外走。

婆子們還想追出去問什麼，井大奶奶卻拉住了她：「算了，人家說了三天就好了，聽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