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二小姐怕是病得不轻，今日第四回撞墙了。"丫鬟小翠缩了缩脖子，飞快把这话传出去时，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敢多给那嫡姐一分。

苏家小姐向来受宠，可这回不一样。上回她为了表弟抢银子被继母掌嘴时，父亲还在她身后夸她懂事。转头就听见花钱买通说书的，编排她是个被宠坏、又疯又傻的名声。如今撞墙撞得勤，撞出个喜感戏精效果，倒也省了人编排。

冷不丁青石板地砖裂开声音，小翠吓得差点把口信嚼咽下去。二小姐又往祠堂柱子撞上了，撞得人影晃晃的，跟个飘着的灯笼似的。

祠堂住了三代人，她这个旁支嫡女最没资格进去。可苏家老爷子刚走，这老宅子顿时变了味。继母带着三个生来的侄女儿，日常就是盯着她的饭碗撒气。上次拿她当挡箭牌，替亲儿子挡了下堂请求的骂，结果她空着肚子被禁足三天。

"撞死算了，省得祸害别人。"继母站在廊下绣花，绣绷上的牡丹一瓣瓣枯萎得快。大丫头扶着妹妹回绣房时，那亲妹妹抬头问："娘，今日是给学士府送嫁衣，还是给三夫人打秋千？"

"滚。"继母手抖掉针，绣线缠住指甲本就发青的手腕。

要去送嫁衣的是大小姐，养在心里的掌上明珠。三小姐年纪小，就是块闷声混饭吃的料。这么一想，继母突然笑了："还是嫁衣稳当些，免得三小姐没风度，新娘子拔头筹。"

屋檐下有乌鸦叫着盘旋，二小姐的影子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她第四次撞完墙，额角血直流也没喊疼。青衣丫头赶紧递上金疮药，小姑娘的手抖得像筛糠。

"小姐，别折腾了。"青衣跪在地上，抽噎着说。她本是主子的小厮，陪主子一起病死的，苏家小姐刚死时，她被扔在乱葬岗等死。后来不知怎么就活过来了，捡着破铜烂铁，混到这户人家当奴婢。

"折腾？"二小姐扯扯嘴角，歪在柱子上，"你们不觉得奇怪？"她低头数着疤痕，在额角画了道新口子，"亲爹继母养了两个儿子，怎么天天给我上药？"

青衣媳妇面皮发白："小姐，您是嫡女..."

"嫡女？"二小姐突然咬住舌尖，满地找牙似的打了个喷嚏，"我今儿在花园看见带秋千的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