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这靖康城，真是没眼看。我赵不称，本来在汴京城那是开了家大商场，叫“不称货铺”，什么珍禽异兽，绫罗绸缎，甚至还有从海外弄来的稀罕玩意儿，大老远就能听见我吆喝：“新来的！稀罕物儿便宜卖了！识货的快来瞧瞧！”结果呢？

嘿，这都到靖康了，商场也跟着我过来了，可是这经营环境……啧啧。城破之后那叫一个惨，往日里热热闹闹的街市，如今冷冷清清，十家倒有八家大门紧闭，剩下的几家，也是鬼气森森，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眼神躲躲闪闪，生怕跟人说话。我这吆喝声，倒显得格外扎眼。

“稀罕物儿便宜卖了……”我扯着嗓子又喊了一遍，嗓子都快冒烟了，这么一喊，倒真有一个人从街角晃悠出来了。这人穿着件破棉袄，袖口都磨破了，脸上还有几道划痕，估摸着是吃了顿打，他直愣愣地瞅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怎么着啊哥们儿，”我立马堆起一个笑脸，“看上啥了？便宜，绝对的便宜！”

那家伙愣了一下，仿佛没听懂，半晌才喃喃道：“便宜……卖的是啥？”

“嗨，啥都有。”我把货铺里好些东西都搬了出来，家伙什、瓷碗、颜料、铜镜……都是些寻常物件，现在这乱世，寻常物件才最有人气啊。“这个铜镜，擦擦锃亮，晚上能照见鬼！这个家伙什，能当柴烧能当锤使！”

那破棉袄汉子瞅了瞅，又瞅了瞅，没动静，还是那句话：“……便宜。”

得，看来是真穷。我将领子一撸，露出结实的胳膊：“这样啊，只要你今儿个能把我这铺子给盘下来，不，免费送你十件！”

他猛地一怔，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疯子。“你……你不合算啊。”

“合算啥？”我咧嘴一笑，“我还能亏本？这铺子，我看是废了，你要是想要，拿去！”

那汉子沉默了半天，终于像是下了死决定，一咬牙道：“行！我要了！”

我乐了，赶紧把东西搬出去，送了他十件。看着那汉子抱着东西，蹒跚着离开的背影，我心里琢磨：这人，估计是打算拿这些家伙什去当街坊邻居换点吃的。

这生意，算是做了。货铺是盘下来了，可是这后续咋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