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蹲在墙角，把后背靠在冰凉的砖面上，也不知道这姿势保持多久了。反正天都擦黑了，远处的高楼开始亮起零星的灯火，她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

“啧，”她有气无力地咂咂嘴，“搞什么啊？刚才还骂得挺起劲，现在怎么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头确实有点疼，不是身体上的疼，是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反震上来的。至于刚才那顿“泼妇”骂街是冲谁去的，苏昭现在也想不太清了。好像是隔壁那个老赖，欠了她家房租好几个月，今天又来耍无赖。

“钱没有，命有一条！”老赖梗着脖子说。 “那你把命搁这儿吧！”苏昭当时是这么回的，嗓门儿能掀翻屋顶。 “你他妈耍横是吧？”老赖撸袖子。 “怎么，光说不练？姑奶奶奉陪到底！”苏昭抄起门口的扫帚就冲了过去。

后来就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连他祖宗十八代都被她问候了个遍。老赖最后灰溜溜地跑了，邻居们则是一脸“原来苏家闺女这么厉害”的表情。可现在呢？现在她蹲在墙角，感觉刚才那股横劲儿就像是场梦。

“傻站着干嘛呢？”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苏昭被吓了一跳，差点从地上弹起来。回头一看，是隔壁院子的于默。他今天穿着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卷到了手肘，嘴角还沾了点什么，像是刚吃过饭。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苏昭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把抠裤子的手往回收。

于默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倒是有点像在看个疑难杂症。“你爸今天下午看你来着，给你带了点心。你人呢？”

苏昭心里咯噔一下。“我……我有点事，没回。”声音有点发虚。

于默“哦”了一声，也没多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过来一根。“抽吗？”

苏昭摆摆手。“不了，我不抽。你、你吃饭没？”她找了个话题，感觉脑子还是不太转。

“刚吃完。看你没回去，就过来看看。”于默划着火柴，火星子在暮色里一闪一闪。“有事？”他问。

苏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刚才的火气早就跑得没影了，现在提起那事儿，自己都觉得脸上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