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了好大劲儿才勉强睁开眼，眼前还是那片白花花的天花板，光线透过窗户上的塑料薄膜，在泥地上投出一块块晃眼的光斑。这屋子……真够窄的。

我这是在哪啊？头昏昏沉沉的，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七零八碎地掉着。前一个印象，好像是……熬夜看球赛？不对，应该是喝多了，那瓶高度的“二锅头”，呛得我胃里直翻江倒海。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接着……就没然后了。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身子沉得吓人，尤其是胸口那块，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好不容易才撑着墙壁勉强坐直，眼前一阵阵发黑。

环顾四周，这屋子小得可怜，大概就十平米出头。土坯墙，墙面坑坑洼洼的，很多地方都掉了泥皮，露出里面的黄土。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像是破柴火、化肥袋。临窗放着一对破旧的木头矮凳，上面搭着几张脏兮兮的床单，这就是我的床了。屋子里最值钱的样子，可能就是靠墙放着的那张掉了漆的旧木桌，桌子上放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和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字，早都磨得看不清了。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身上这身衣服也稀奇，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对襟褂子，裤腿还短了一截，露出小腿上的口子。这身打扮，现在穿在谁身上谁不笑话啊？虽然我现在也没心思去想这些。

等等……这环境，这陈设……这感觉……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我晃了晃发沉的脑袋，使劲回忆。1989年？这个年份是有点印象的，好像是我上小学那时候？可我怎么会……会在这里？这……难道是……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猛地钻进我脑子里：我……重生了？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带着点粗糙。我又掐了自己一把，疼！看来不是做梦。

那刚才的记忆呢？喝多了？不该啊，就算喝多了也不至于……难不成是喝假酒中毒了？这倒是有可能，不过就算中毒死了，也不可能……重生？这科学吗？

我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可不管科学不科学，我现在就坐在这破屋子里，身上穿着这身褂子，眼前是这副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