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退散。

嬴政吐出这几个字时，声音不大，但落在满朝文武耳朵里，却比惊雷还响。

满朝簪缨都凝固了，大殿里鸦雀无声。

底下那帮老家伙，连呼吸都停了。缭绕的烟气还在，可心里那股子活气儿，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抽走了。

始皇帝都挂了，这娃……他凭什么让他们退散？

这种时候，该有人闹了。可大伙儿面面相觑，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不是怕这孩子，是怕那个“散”字后面，藏着什么他们料不准的玩意儿。

王翦第一个站了出来。这位老将军，胡子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看着就像黄土垄里刚刨出来的。

“陛下，”他声音苍老，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朝堂议事，岂能儿戏？百官乃国之栋梁，若无军国大事，岂能随意退朝，荒废政务？”

嬴政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就像在看个木头桩子。

“王将军，”嬴政开口了，声音虽然稚嫩，但每个字都砸进了王翦心上，“你说的对，百官是栋梁。可这梁歪了，柱子朽了，你这将军，还怎么带兵？”

王翦一愣，这孩子……

“政知道，你们手里有兵，有粮，有地。可政手里，有始皇帝赐下的玉玺，有这副烂摊子，还有这满朝的人头。”

这话一出，底下人脸色都变了。

这孩子……当真是虎崽子，牙口比他辈分还硬。

可王翦到底是老辣。

“陛下，”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老臣斗胆，陛下年幼，国不可一日无君。老臣等愿辅佐陛下，打理朝政，严明法度，国祚方能延续。”

“辅佐？”嬴政笑了，眼角有细小的纹路，但那笑意里没什么暖意，“王将军，你跟我说辅佐，怎么不见你来救始皇帝？怎么不见你来阻止国内动荡？怎么不见你替我爹爹分忧？”

一连三个“怎么不见”，问得王翦脸色发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始皇帝病重，身边居然连个像样的太医都找不到，最后连中车府令赵高都能隔着那么远，糊里糊涂就把始皇帝给……给弄没了，这中间，这群“栋梁”在干什么？

底下百官心都揪紧了。这孩子，句句直戳痛点。

王翦到底是国老，硬撑着道：“陛下，非臣等不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