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梦。

他低头又看了看身上的破衣服，又硬又冷，一股子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得想办法弄点吃的，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身体看着瘦弱，但刚才坐起来还算利索，应该还能动。

这该死的地方是哪儿？他记得自己好像是在上海某个破旧的老房子里，结果一觉醒来，这环境……怎么这么熟悉又陌生？灰蒙蒙的天空，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枪响？不对，是鞭炮声？现在是过年还是咋地？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子土味儿混合着劣质煤炭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外面是个窄窄的巷子，两旁都是低矮破旧的平房，有些窗户黑洞洞的，有些还亮着微弱的煤油灯光。地上铺着石板，不少地方都坑坑洼洼，积着薄薄一层灰土。

张建国Wayanggeo了眼色四周，心里直发毛。这打扮……这环境……他不是在二十一世纪吗？难不成……穿了？这念头让他一阵恶寒。

就在这时，巷口拐角处传来几个男人的呵斥声，还有女人哭泣的声音。

“让开！让开！别挡道！”一个粗嘎的声音吼道。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缩回了破屋里，只探出半个脑袋。他看到三个人抬着一个沉甸甸的担架，从巷口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两个歪戴帽檐、敞着怀、腰里鼓鼓囊囊的家伙。

“就是这婆娘，赖账不肯还钱，今儿非得把她婆家的人叫来对峙不可！”刚才那个嗓门大的家伙一边走一边不忿地骂着。

担架上躺着个人，盖着破被子，看不清脸。旁边跟着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年轻女人，穿着件深色棉袄，手死死抓着担架的一角，像是怕被人抢走。

“求求各位大哥发发善心，我丈夫是公车上arterial意外去世的，家里就剩我和孩子了，实在没钱还啊……您就高抬贵手……”女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哭腔。

“少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另一个家伙不耐烦地踹了担架一脚，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建国看得心惊肉跳。这……这是民国？看这架势，像是地方军阀或者地痞流氓在欺压百姓。他虽然肚子饿得厉害，但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