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脑子嗡嗡响，活像被锤子砸了一样。秦可卿……这就是秦可卿？我真是……穿成了贾蓉的媳妇？这事儿可真是没影儿的离奇。可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浑身酸软得厉害，像是跑了三百里地似的。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素缟的丫头端着个盘子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端的是一碗吊嗓子的燕窝汤，还配着两个白胖胖的包子。我眼睛瞟到盘子底下压着张请安的帖子，心说这规矩还挺大。

我费劲地撑起身子，靠在枕头上。那丫头把碗筷放在小几上，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主子，太太让奴婢送来吊嗓子的，您趁热喝了吧。”

我掀开碗盖子，一股子甜丝丝的香气就冒了出来，闻着倒挺舒服。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喂进嘴里，这燕窝汤做得不错，确实是温补的。可我这心里头啊，就跟这汤似的，暖烘烘的，却又堵得慌。这身子病了多久了？不知道。这贾府里头的事儿，更是搅得我一阵阵犯迷糊。

我一边慢悠悠地喝着汤，一边打量着这屋子。富丽堂皇是富丽堂皇，可总觉得少了点人气儿。要是搁在以前，秦可卿这屋里头，该是热热闹闹的，她这个人，往那儿一站，屋里都该活泛起来了。可现在……往日荣光，如蛛丝般飘渺。我放下勺子，看着那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头垂着眼皮，瓮声瓮气地回话：“回主子，奴婢叫宝珠。”

“宝珠……”我念叨着，又问，“除了你，这屋里头还有谁伺候？”

宝珠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回主子，就奴婢一个。还有外头守着的两个婆子。”

我点点头，心里头咯噔一下。就她一个？这安排……也忒少了点。秦可卿再怎么着，那也是宁国府的长孙媳妇啊，这屋里伺候的人手，可不该这么单薄。但我现在身子虚，脑子也乱，只能先暂时压下这股子疑窦。

“你……原先是伺候秦……我的？”我斟酌着词句，总不能直接点破自己不是她吧。

“回主子，奴婢原是在府里别的院儿里，后来……是太太拨过来伺候您的。”宝珠的回答滴水不漏。

我喝了口汤，心里默默琢磨：所以，这屋子里头，真没几个信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