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清扑进门里，没顾上喘口气，转身就把门给闩上了。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像是要把房子都掀翻。她妈站在门后，裤脚也湿了，手里还拿着个破旧的篮子，看样子是刚从外面收东西回来。两人对视一眼，林月清哆哆嗦嗦地开口：“妈，你……你去哪儿了？我回来……我没带伞。”她妈叹了口气，把篮子往门槛上一放，里面是几根勉强还能吃的咸菜，还有几个硬邦邦的窝窝头。“我去老王家借点吃的，他们家今天卖粮了，还卖了我们几个鸡蛋。”林月清心里一酸，眼眶有点热。她妈为了她，连鸡蛋都惦记着。“妈，我没事，医生说是小毛病，养几天就好了。”她妈没说话，只是上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又看了看她脚上的泥。“快，去炕上躺着，别着凉了。”林月清点点头，抱紧怀里的东西，东西很沉，是她从县里小诊所带回来的药，还有几包干干净净的盐。

炕已经被烧热了，暖烘烘的，林月清脱了湿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感觉每一步都钻心疼。她妈在一旁帮她铺被子，动作很轻。“月清啊，你说你干什么非要去县里读书，留在家里多好。”林月清趴在炕上，听着雨声，心里堵得慌。“妈，我在家也是闲着，没个能耐，读点书学点东西，将来……将来也许能当个老师，或者……或者当个医生。”她的话没说完，声音已经低了下去。她妈没接话，只是把一个热平平的窝窝头塞在她手里。“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去给你熬点姜汤。”林月清咬了一小口窝窝头，又苦又硬，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像被硌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病倒，明明昨天晚上还感觉好好的，今天一早起来，头就晕得厉害，后来直接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在小诊所了，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褥。

雨小了点，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像一块破抹布糊在天上。林月清趴着，听着外面稀稀拉拉的雨声，心里乱糟糟的。她忽然想起自己那个破旧的笔记本，以前在学校里，老师让大家写日记，她倒没怎么写，倒是喜欢在笔记本的角落里瞎画。后来，在笔记本里，她开始给一个叫“李强”的笔友写信，其实这人是她瞎编的，她只是想写点心里话，写给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