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将尘土路晒得都有些发烫。李寡妇的破衣衫被汗水浸得紧紧贴在身上，手里还攥着个半旧的布包，步子都快挪不动了。身后是娘家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底下蹲着个怯生生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得那叫一个破烂，脸上还有几块没擦干净的灰，像是刚从灶膛里爬出来似的。

"王婶子，俺娘说，让俺跟您..."少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眼睛却好奇地瞟着王寡妇手里的布包。

王寡妇斜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俺娘？你娘病成那样了，还能给你找家子媳妇儿？赶紧滚，别耽误俺收庄稼！"

少年脖子一缩，刚想退走，却听见布包"啪"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东西。王寡妇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一块烂布？你背这玩意儿干嘛？"

"俺...俺娘让俺带给王婶子..."少年慌忙去捡，手却不巧踢到了旁边的石块，"哎呀！"布包一歪，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

灰尘呛得少年直咳嗽，等他好不容易把那几件破衣服凑到一块儿，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那件颜色略深的长衫上。那长衫料子是粗布，但针脚密实，袖口还有暗金线的滚边，虽然旧得发黄，却难掩其曾经的华贵。

"这是哪儿来的？"王寡妇眼睛倏地瞪圆了。

村里人也都围了上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认得，说是前年镇上来的大户人家逃难的时，顺走了这衣服。

"啧啧，可不是他爹带回来的么？听说那家子人丁单薄，过不了几天就得搬走了。"有好事者插嘴道。

少年呆呆地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娘临走前，颤巍巍地把这衣服塞进他怀里，千叮咛万嘱咐要带给王寡妇。那时候娘的眼神多亮啊，勉励他将来一定要对得起这份恩情。

"你叫啥名儿？"王寡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石头..."少年应道，然后又补了一句："俺爹说，以后就喊俺石头了。"

王寡妇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一把将石头拽到跟前："还杵着干啥？赶紧的，上山帮把手！"

石头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

"嗷嗷嗷！"王寡妇拿起镰刀就往田里走，石头二话不说，赶紧跟上。